书浪又让人仔仔细细地寻找了一下,你还别说,还真找到了其他东西:一个麻袋。
书浪看着这个麻袋,心里清楚,这应该就是昨晚那个黑影装拌药大米用的。他心里不由得感慨,这人是真下本。谁家好人拿大米下毒去毒鸭子?鸭子不像狗,能分得清外人投喂的东西,见着吃食就会啄。
书浪仔细翻看麻袋。这年代村里有个习惯,会在袋子上写自己的姓名,袋子借出去或是混了,也好分辨是谁家的。可这麻袋让他有点失望,这人没留下破绽,是个新麻袋,上面半点标记都没有,看使用时间,也没用多久。
一旁的知恒说道:“要不然把这麻袋烧了吧?这装过毒药的麻袋,万一以后拿错用了,就麻烦了。”
书浪一想,知恒说得也对。正打算烧掉麻袋,宝山在一旁赶紧制止。
“先别烧。现在没查到人,万一后面查到谁家有同款麻袋,这就是证据。别带回家里存放就行。”
书浪琢磨了一下,暂时先不烧,等这事了结之后再说。
书浪不能让所有人都耗在这儿,赶紧安排下去。让许静拿钱交给许胜利,大伙该采购物资就去采购,再跟村里老乡换点青菜。晚上他们照常出海,书浪留在家里处理这一堆麻烦事。
等人都走了,书浪坐在家里皱着眉喝茶,反复回想这段时间到底得罪了谁。想了许久,他一拍大腿,难道是来福他小姑父林万财?这段时间也就和林万财闹过一点不愉快,别的,他没跟谁结怨。
书浪平日里也很注意,自家日子好过了,回村遇见长辈都会递烟、热络打招呼。招船工的时候,也尽量一碗水端平。实在想不出村里还有谁这么记恨他。
这时王长寿在村里用大喇叭反复广播,整个村子都跟着紧张起来。不光书浪家,许胜利家里也养了不少鸭子。
别家养鸭数量少,大多都圈在自家院内。村里一户挨着一户,只要夜里有生人路过,一家狗叫,全村的狗都会跟着吠。唯独书浪这边,只有他家养了狗。石头、铁牛还有旁边准备盖房的邻居,家里都没养狗。
村民慌乱一阵,各自检查完自家,没发现异样,慢慢也就放下心,该干啥继续干啥。
夜里,书浪把许胜利一行人送走。过完年这头一趟出海,按道理书浪本该跟着上船,可家里出了这事,实在放心不下。
从收鲜船上抽调下来两个退伍船工,赵富贵和许家鱼,也听说了昨夜黑影和白天鸭子中毒的事。
赵富贵以前在部队伺候过军犬,算不上专业训导员。他开口问:“老板,你说的那个黑影,现场有没有留下东西或是脚印?你家不是有狗吗?拿东西让狗闻闻,试试能不能追踪。”
书浪摇摇头:“脚印是有,就是怕是不好办。”
“现在距离当时发现,都过去十几个小时了。就算留下气味,狗怕是闻不出来。”
赵富贵说道:“普通土狗,气味留存六到八个小时还能追踪。好一点的土狗,二十四小时之内还有机会。专业军犬两天都能试一试。现在才十几个小时,咱试试。就算找不到人,能摸清他的活动范围,也不至于大海捞针,一点头绪都没有。”
书浪听完,觉得这话有道理。试一试总没错。这个时辰村里和外面路上基本没人,只剩下出海的船队。
他家这几条狗,弟弟妹妹赶海的时候经常训练,拿东西让狗子搜寻。虽然比不上专业军犬,可比普通土狗灵敏不少。
夜里十二点,书浪一行人还没休息。宝山他爹心里紧绷,打算通宵不睡,拿着枪在小荒山附近来回巡逻。有宝山爹守着,这边安全,书浪心里踏实不少。
书浪带着赵富贵、许家鱼,牵出自家三条狗,拿出白天找到的麻袋。只让狗子闻一闻,不敢让它们去舔,怕麻袋上面残留毒药,把狗给毒伤。
养过狗的人果然懂门道。三条狗对着赵富贵和许家鱼嗷嗷叫,赵富贵没一会儿就和狗子混熟了,加上书浪在一旁,狗不再冲他低吼。可许家鱼一靠近,几条狗就呜呜低吼,像是下一秒就要下口。
三条狗闻过麻袋气味,书浪示意它们去追踪。书浪、赵富贵、许家鱼跟在后面。
狗子先是朝着进村的路走,没走多远,忽然拐向另一个方向。
赵富贵在一旁感叹:“还真有门!你这几条狗不错。以后生了小狗崽,咱渔业大队也养几条。”
书浪笑笑:“那得等它们生了再说。这些狗也不争气,养这么久还没下崽。”
赵富贵摆摆手:“急啥,还没到发情的时候,估计也快了。”
几人边走边聊,书浪渐渐觉得不对劲。狗子带的路越来越偏,根本不是平常人走的大路。
赵富贵反倒越来越兴奋:“越是偏僻小路越好。没人常走,别的杂味少,狗子分辨气味更轻松。”
一路顺着小路往前,书浪才发现,这条路直通下王村。他没走过这条小道,但方向认得。
到了下王村村口,狗子停下打转,嗅了嗅,转头朝着村子另一头走去。
书浪心里犯嘀咕,本来以为这人是下王村的,那还好排查。他和下王村王宝旺一家有仇,村里人都知道。可狗子带的方向,不是王宝旺家原先住的那一片。
走着走着,书浪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狗子走的不是村内主路,一路奔向下王村另一头,正是王宝旺弟兄几个住的地方。
要是真是他们弟兄里的人,这人倒是够谨慎。到了村口都不走村内大路,专门挑这种偏僻小路进出。
书浪细细回想,王宝旺一家,不少人已经被送进去了,剩下的弟兄,他都记不清是老二还是老三还在村里。事情过去这么久,真有必要这样寻仇?
可书浪也清楚,就算查到人,对方死不认账,也没有直接证据。但只要锁定是谁,后续想办法就好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