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脉第七层。
灵力灯不亮了。顾长安提前准备了一批不依赖灵力的普通火把。火焰在矿道里摇晃。影子跳得很厉害。
四个人沿着主矿道往下走。
沈知意在中间。卿衍在最前面。顾长渊在最后面。云清歌在她旁边。
灵力波动越来越大了。云清歌说。她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拨动，像在触摸看不见的丝线。频率在加快。像心跳。
方向？
正下方。大概还有三百丈深。
矿道越来越窄。温度在下降。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不是矿石的味道。更古老的东西。
卿衍停了。
前面有一个空腔。
沈知意走上前。火把举高。
矿道的尽头突然打开了。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至少五十丈高。岩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发出暗淡的青色光。
空间的正中央。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
不。不是阵法。是封印。
圆形。直径约三十丈。线条是暗红色的。有些地方已经褪色了。有些地方出现了裂纹。
封印的中央有一团东西。
不是实体。是一团半透明的灵力凝聚体。形状不固定。在缓慢地脉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这是什么？顾长渊的手已经握在剑柄上了。
卿衍看着那团东西。沉默了很久。
远古灵兽。残魂。
残魂？
它的身体早就不在了。只剩下灵魂碎片。被封印在这里。可能已经上千年了。
云清歌走近了一步。手指在空中感应着。
它的灵力频率很特殊。不像普通妖兽。更像……一种自然力量。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在看。在想。在回忆。
原着里有过关于这个封印的描述。《苍穹仙路》第四卷。天玄宗矿脉深处的远古封印。原着里没有人提前发现它。它在三年后自行松动。灵兽残魂苏醒。引发天灾。波及方圆千里。死伤无数。
最终是云清歌和顾长渊联手解决的。付出了巨大代价。原着花了整整二十章来写这场灾难。
现在。距离原着的时间线还有三年。
她提前遇到了这个事件。
因为她改变了太多剧情。开矿。建万宝阁。扰动了矿脉深层。让封印提前松动了。
这是她的间接影响。
它现在是什么状态？她问。
半醒。卿衍说。封印还在运作。但裂纹在扩大。按这个速度，三个月到半年之内封印会彻底失效。
失效之后呢？
残魂完全苏醒。以它的灵力等级，至少相当于化神期的完整灵兽。它醒了，天玄宗和周围五百里的宗门都会受到冲击。
顾长渊的表情变了。
化神期？
残魂。不是完整状态。但灵力等级在那里。
天玄宗最强的长老也只有金丹后期。我们挡不住。
沉默了。
火把在风里摇。封印上的灵兽残魂继续脉动。每一次脉动，地面都会微微震颤。
沈知意蹲下来。看着封印边缘的裂纹。
有没有办法修复封印？
封印是上古法术。我们没有人掌握这种技术。卿衍说。
有没有办法消灭残魂？
化神级别的残魂。在场没有人做得到。
那只剩一个选择。
什么？
想别的办法。
她站起来。
先回去。不要惊动它。我需要时间想。
四个人沿原路返回。
出了矿口。阳光刺眼。
顾长渊深吸了一口气。
沈姑娘。这件事必须上报长老会。
不能。
为什么？
你告诉长老会说矿脉底下有一个化神级的灵兽残魂。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顾长渊想了想。
封锁矿脉。禁止所有人接近。上报上级宗门。请求援助。
对。上报、等待、什么都不做。等到半年后封印碎了。灵兽醒了。援军可能来了。可能没来。你觉得哪个概率更大？
他没有回答。
这件事我们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化神级的残魂。你有办法？
现在没有。但我会想出来。
顾长渊看着她。眉心的字很深。
你的自信从哪里来？
不是自信。是没有选择。
她看了一眼矿脉的方向。
原着里。这场灾难是三年后才发生的。现在它提前了。因为她。
她搅动了剧情。矿脉被开发了。封印被扰动了。
她创造了这个危机。
那她也要解决它。
给我三天。三天之内我会拿出一个方案。
如果三天之内封印加速恶化呢？顾长渊问。
卿衍开口了。
我会盯着。有变化第一时间通知。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够用。
顾长渊的嘴张了张。决定不追问了。
他转身走向内门。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云清歌。
清歌。这件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
我知道。
他走了。
四个人变成了三个。三个变成了两个。云清歌也走了。
院子里只剩沈知意和卿衍。
你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她说。不是问句。
知道一些。
你早就知道。
封印松动是最近的事。但封印的存在……是的，我知道。
你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他沉默了。
因为有些事……不是我能决定告诉你的。
她看着他。三秒。不是审视。是失望。是那种我以为你会对我不一样的失望。
不能
总有一天你得把变成。
会的。
她转身回屋了。
关上门。坐在桌前。翻开记录本。
在空白页上写了四个字。
远古封印。
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
利润能算清楚。人命算不清楚。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笔尖上的墨汁干了。她没有注意到。
上辈子在投行，她从来不会写这种话。投行的世界里所有东西都能换算成数字。业绩、KpI、年终奖。人也是资源。可以计算成本和产出。
但在这个世界里，有些东西她开始算不清了。
也许算不清才是对的。她合上记录本。吹灭了灵力灯。黑暗里只剩下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