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风没想到，秦飞羽捕捉说话的机会如此精准。
正好自己喝酒无法说话时，并且是配合白青岩的言语，谈论起私事来。
这本就是他们的饭桌，谈的就是私事，他一个官方人员，外来人员，怎么好意思参与？
偏偏开始说的都是官场上的话，还没有过渡到私事上来。
有种突然开极速的感觉，让他没反应过来。
白寒冬配合地说道：
“呀，书记如果不胜酒力的话，就不要喝了。这只是一场私人聚会，并不谈论官场！”
顾清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舒服，看向六名商人。
想了想，说道：
“不知道你们谈论的是什么事儿，竟然引发了心绞痛。”
“他们都是老人，不要太刺激的好，容易造成意外。”
想用老人这个词，来压住强势的秦飞羽。
这小子非常难对付，不仅个人实力强大，并且很会把握机会。
需要小心谨慎。
秦飞羽不给六人说话的机会，抢先说道：
“顾书记，他们是来向我道歉的，并且让我选择赔偿方式。”
“我说我中了六颗子弹，差点当场死亡，让他们每个人分担一颗，有问题吗？”
“他们不同意，我说要不你们把雇佣枪手的幕后主使者交出来，然后就心脏病复发了！”
“我是警察啊，肯定盯着犯罪分子不放手。必要的时候，会向市局申请调查令，让他们配合调查。”
换成其他小警察，绝对不敢如此跟顾清风说话。
但秦飞羽不在乎，有白青岩在，顾清风就算再牛逼也得给几分面子。
顾清风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他如此直接，并且依照警察的本分说要寻找凶手。
这种情况下，若是擅自张口帮忙开脱，必定会被诟病。
帮助犯罪分子说话的大帽子，必定会被扣上。
想了想，看向陈桥彬六个人，说道：
“商人逐利我是知道的，但怎么会买凶杀人呢？”
“小秦警官，你是不是对他们有什么误解，确定没有错？”
想用错误来解释彼此之间的矛盾。
秦飞羽嘿嘿一笑，说道：
“不会有误会，他们刚刚已经承认，知道有这回事儿。”
陈桥彬当即反驳了一句：
“小秦警官，我们可不知道具体情况啊，仅仅是为了缓解彼此的尴尬。”
“我们都是正经商人，从来没有买凶杀人！”
“对对对！”
其余五个人，立刻附和起来。
满脸急切的样子，好像真没有做过似的。
秦飞羽面向他们，淡淡说道：
“你们不知道，不代表他们不知道。我会申请参与案件调查，尽快审讯出来所有情况。”
“大家应该知道，我干别的不行，但审讯犯人很有一手。”
“毕竟，类似崔炳坤那种硬骨头，依然被我拿下，主动交代出所有犯罪事实！”
一句话，让六个人的神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越是怕什么，秦飞羽越做什么。
直接掐住了他们的七寸。
再想继续说情，就要掂量掂量后果。
顾清风皱紧了眉头，若是强行干预，指不定就被白青岩传扬出去。
别人或许会慑于他的威名，不敢胡言乱语。
白青岩，不一样。
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警察办案，天经地义，六位，如果你们没有牵扯其中，还是莫要阻拦的好！”
“毕竟，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既然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们还是莫要强求的好。”
知道在秦飞羽这里讨不到好处，就想着劝说六个人，千万不要陷入其中。
或许连自身也无法挣脱。
左明严那样的身份地位，尚且无法逃离，他们一群商人又拿什么跟他硬抗。
陈桥彬等人闻言脸色发苦，内心有些承受不住。
抓着酒杯的手，都在轻轻地震颤。
连书记都不敢跟秦飞羽叫板，他们又该如何？
拿出什么筹码，才能让秦飞羽回心转意？
他们想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拿出个妥善的方案。
如果有，就不会去找顾清风了。
白青岩当即端起酒杯，爽朗笑道：
“小顾这句话说得对，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犯罪了，就是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来来来，为了这句话干一杯！”
他举起酒杯，无视六个商人，招呼着其他所有人。
瞬间，众人纷纷举起酒杯，就是顾清风也不得不举起酒杯。
又被架起来了，不给他落地的机会。
秦飞羽淡淡一笑，觉得爷爷厉害，一句话就能堵住顾清风的嘴。
当即跟着举杯，喝了一口。
眼见着顾清风喝完了酒，白青岩说道：
“小顾，酒也喝了，菜也吃了，我就不留你了。”
“你也看到了，我们有一些私事要处理！”
指着六名商人，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你在这里不合适。
顾清风闻言，嘴唇颤抖了几次。
他堂堂书记，竟然被人撵走？
可是喝了三杯酒，敬酒也尽到了礼数，再留下也没有足够的理由。
不但没能帮忙说话，反而落井下石了一句，没等找补回来就被人撵走了？
他内心非常不舒服，投资的事儿肯定无法成功。
当即沉声说道：
“确实是我打扰了你们的私事，白老，那我就先走了！”
“小秦警官，执法不外乎情理二字。”
“若是他们能够改过自新，于情于理，还要给人一个机会。”
“不要用子弹来解决问题，没看死刑都取消枪击了吗？”
变相地告诉他不要赶尽杀绝，要适当地留一线生机。
秦飞羽连忙站起身，微笑着说道：
“顾书记说的是，法律的本质就是让人改过自新。”
“尤其是经济犯罪，若是能够交出违规所得，属于重大立功表现。”
“我相信他们会交出违规所得的！”
“但，买凶杀人也必定是死刑。没有子弹，也有安乐死！”
这就是当着顾清风的面说，你们六个想要获得谅解，至少也要上缴足够的金钱。
但，提出买凶杀人的人必须死刑。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顾清风虽然听出他言语中的松动，但并不是针对自己。
要他们拿出相应的补偿，还要交出买凶之人。
他在其中，没有发挥出任何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