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知罪……我是被猪油蒙了心,一心想要攀附富贵,可一个人一个命,老天早已安排好了。”
她哭声凄厉,往日的算计化作了此刻的悔恨。
一旁的苏月,见林翠哭,她也跟着哭。
可她哭了没一会儿,便又开始笑。
时而又尖叫,疯狂的闪躲着。
一旁的百姓们看的是纷纷摇头叹息。
何耀祖看着堂下两人,声音凛冽:“林翠,你身为人母,挑唆作恶,等同谋害,判杖责三十,发配苦役营,终身劳作。”
林翠听完判决,浑身脱力,反而停止了哭声。
“至于神志不清的苏月,无法定刑,按照律例送入安养庵,余生青灯古佛,不得踏出庵门半步。”
判决之声响彻公堂内外。
堂外的百姓们一片欢呼。
廊下,苏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忽然身子一颤,这是……
这具原主的痛与释怀。
公堂之上,何耀祖开口:“陆淮桉冤屈洗清,当堂释放,但因张有财的污蔑,本官特批从张府财帛里取出五十两给陆淮桉作为补偿。”
“大人英明,多谢大人。”陆卿娘跪拜,感激。
退堂后,陆卿娘牵着苏软去大牢前,等待陆淮桉。
陆淮桉被狱卒从大牢里,带出来时,身上除了有点脏,剩下都还好。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陆卿娘与苏软,狭长的眼底微亮:“娘,软软。”
陆卿娘上前轻拍着他的后背:“一切都结束了。”
“嗯。”
苏软从背篓里拣出一株白芷,放进他掌心:“二哥,白芷最能祛秽净身。”
“你在牢里沾了一身晦气,拿着它,扫尽霉运,往后岁岁平安、日子坦荡顺遂。”
陆淮桉望着手中的东西,再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就冲软软这话,以后二哥赚的钱都给你花。”
“我可以自己赚钱。”苏软握着陆卿娘的手:“娘,我们今晚还是不回大木村,带二哥去客栈洗洗晦气,明天再回。”
陆卿娘见小姑娘做的是一套一套的,点头:“好,我们去住客栈。”
陆淮桉挑眉,没拒绝,跟了上去。
-
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算是县城里高档的客栈了,陆卿娘是想着,头次带闺女住客栈,不能住的太差了。
苏软看着干净宽敞的客栈,她放下身后的背篓:“娘,这一个晚上就要一两银子,真是贵。”
“不贵。”陆卿娘将床铺铺好,转身对她说:“你先休息会,我去楼下,看看晚上我们吃些什么好。”
苏软颔首:“好。”
陆卿娘离开房间,关上了房门。
苏软将盖在背篓上的外衫拿开。
里面都是她之前在药铺买的伤筋动骨的药,可想到僻静小巷里那少年的伤:“还是需要一些补血的药剂。”
她又从背篓里取出一些够止血的草药,单独塞进了小布包里。
推开窗,外面的天,逐渐黑了。
但现在街上还有很多人,还要再等等。
“在看什么?”陆卿娘推门进来,见她站在窗口,随意的问了一句。
苏软收回眸光,关上窗,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看人,县城的人是真的多。”
“软软若是喜欢县城,我们可以搬来县城住。”陆卿娘随口把话茬接过来。
苏软听到这话,却是眼前一亮,她走到陆卿娘面前,认真地说:“娘,三哥在县城学堂,你又在县衙做事,我觉得我们真的可以搬来县城。”
陆卿娘听到她这话,侧目望向她,见她脸上满是认真,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站直身子:“软软,你是真的?”
苏软点头:“真的。”
陆卿娘从未想过搬离大木村,就算以前在大木村生活不下去,也没想过搬离。
更别说这繁华的县城了。
可现在听到小姑娘的话,她忽然意识到,这些年没想过的问题,或许真的该想想了。
苏软见她神情有些松动,又开口说:“娘,大哥、二哥、三哥都逐渐大了,他们若是一直待在大木村,只会跟我们的父辈一样,一辈子窝在大山里。”
“若是来县城住,那就不一样了。”
陆卿娘握着小姑娘的手,神情有些激动:“软软,你说得对。”
“这些年,我带着他们,想的是只要一家人平安在一起就好,可我从没想过他们的以后。”
陆卿娘高兴地将小姑娘揽入怀里:“软软你真是我们家的宝。”
“这些事情,若不是你心细,我那里会想到。”
“娘,不是我心细,只是你们有你们自己的事情,而我比较闲,所以想的就广一点。”
陆卿娘轻抚着她的后背:“反正我们软软就是厉害。”
苏软在她怀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起头:“那等会跟二哥商量一下,他常年走货,认识的人多。”
“我们家里人比较多,要找一个大一点的房子。”
“娘,你觉得如何?”
陆卿娘看着雷厉风行的小姑娘,宠溺的点头:“好,便按照软软所说的来办。”
“谢谢娘。”
吃晚饭的时候,陆淮桉在房间里睡觉。
这两天在大牢里,他不敢睡,这会到了客栈,洗了澡,浑身一放松,他就睡的‘不省人事’了。
陆卿娘有点不放心,带着苏软去了他的房间。
苏软给他查看过脉搏:“娘,二哥就是累了,让他多睡会,就会恢复。”
“那就好。”
吃过晚饭,苏软对陆卿娘说,她吃的有些撑了,想下去走走,消消食。
陆卿娘不疑有她,便点头答应了,还再三叮嘱:“千万不要走的太远了。”
“逛一会就回来。”
“好的,娘。”苏软背着她的小布包,出了客栈,一路‘随意’的来到了僻静的小巷。
她走到拐角处,往后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跟着,她才快步走到草堆旁。
伸手拨开面前的干草,忽然一只手攥紧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推。
紧接着,少年踉跄爬起,就要逃。
苏软措不及防,被他推的往地上倒去,来了一个屁股蹲。
她没顾的上疼,抬头看着步伐不稳还想逃走的少年,出声:“没有我的那根人参胡须,你别说跑了,站起来都困难吧?”
刚跑出两步的少年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借着月色,他这才看清眼前这人就是白天遇到过他,他给过玉佩的小姑娘。
“是你……”少年踉跄,跌回干草堆里。
苏软连忙伸手扶住,两个人跌到了一起。
少年趴在苏软的身上,耳尖泛红,连连歉意:“对,对不住。”
“你先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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