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的风卷着鞑子的箭羽呼啸而过，“噼啪”地钉在木盾上。二十名鸟铳手缩在盾后，握着铳的手全是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曹安蹲在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攻城的清军——150步。
“稳住！没我命令不许开火！”曹安的吼声压过了箭雨的呼啸。这距离鸟铳的铅弹能飘出半丈远，纯属浪费弹药。
清军的弓箭手还在往前挪，他们的箭越来越密，有几支穿透了木盾的缝隙，擦着乡勇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啊！”
乡勇疼得叫出声，手里的鸟铳差点掉在地上。
“闭嘴！”曹安厉声喝道。
那乡勇赶紧捂住伤口，死死抱住鸟铳，眼里的恐惧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120步……110步……
清军的云梯手已经扛着长梯冲到了护城河边，开始往冰面上铺木板，显然是想快点靠近城墙。
“100步！”曹安大声喊道：“开火！”
“砰砰啪啪……”
二十杆鸟铳同时轰鸣，铳口喷出的白烟瞬间笼罩了城头。铅弹呼啸着飞向敌人，曹安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光幕——功勋值那一栏，依旧是刺眼的“0”。
他的心猛地一沉。难道这金手指认主，只有自己杀的敌人才算功勋？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铳响从侧面传来——是王二柱。他手里握着曹安分给他的鲁密铳，准星稳稳对着一个清军，手指果断扣下扳机。
“砰！”
那清军应声倒地。
几乎同时，光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功勋值：1】。
曹安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生怕是幻觉。没错，是1！
还没等他高兴，光幕上的功勋值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2……3……5……8……10！
曹安忍不住拍了王二柱一把，“打得好！”
王二柱咧嘴一笑，手却没停，飞快地装填弹药。
就在功勋值显示11点的时候，九宫格里第二个灰暗的图案突然亮起，蓝光闪烁。曹安扫了一眼，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那是一把造型精美的火枪，枪身细长，带着击发装置，下面标注着：【布朗贝斯燧发枪，兑换价2功勋值】。
布朗贝斯燧发枪！
曹安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这枪他在军迷论坛上见过无数次，是大英帝国的制式装备，比鲁密铳先进了不止一个档次，不用火绳，风雨天也能开火，装填速度快三成，射程更是能到200米！
鸦片战争时，英国人就是靠这玩意儿撕开了清朝的防线。现在这枪居然能兑换！
“曹大人！不好了！”石头大声的叫道。
曹安猛地回神，只见右侧一阵混乱，一个乡勇捂着流血的手腕在地上打滚，鸟铳炸成了两截，枪管扭曲着，上面还沾着碎肉。
“是王三！”旁边的人急声喊道，“他太紧张，装火药时装了两次！”
王三脸色惨白，手腕被炸得血肉模糊，疼得浑身抽搐。曹安心里一沉——这就是他最担心的事，慌乱之下最容易出岔子。
“快把他拖下去包扎！”曹安吼道，目光刚转回来，又一声惨叫传来。
那个络腮胡的屠夫汉子，刚举起鸟铳想射击，一支清军的重箭就穿透了他的喉咙，箭羽从后颈穿出，带着滚烫的血沫。他瞪着眼，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下了去。
“娘的！”曹安低骂一声，血腥味直冲鼻腔。这就是战场，一秒钟前还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成了尸体。
“别停！继续射！”曹安大声叫道。
城下的清军已经冲到了城墙根，十几架云梯“哐当”一声靠在了城墙上，黑压压的清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嘴里还喊着听不懂的满语。
“盾手顶住！别让鞑子爬上来！”曹安往后退了两步，解下背上的竹篓——里面装着他连夜做的十个炸药包。
他抽出火折子，“呼”地吹亮，点燃一个炸药包的引信。引线“滋滋”地冒着火星，烧得飞快。
“让开！”曹安大吼一声，猛地将炸药包往城下扔去。
炸药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落在云梯下的清兵堆里。
“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铁块和碎石像霰弹一样炸开，周围的清兵瞬间倒下一片。
光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16……21！一下子加了5点！
“好东西！”曹安眼睛发亮，赶紧又点燃一个，扔向另一架云梯。
“砰！”“砰！”“砰！”
连续十个炸药包扔下去，城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接连亮起。清军的攻势被硬生生打断惨叫连连。
“大人！鞑子退了！”王二柱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曹安透过盾牌的缝隙往下看——果然，清军开始往后撤了。云梯被扔下，弓箭手也收起了弓，拖着同伴的尸体，仓皇地退回了大营方向。刚才还密密麻麻的攻城队伍，转眼就剩下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真退了？”曹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更印证了他“围点打援”的猜测。清军根本没想真攻城，只是在试探，稍微碰到硬茬就撤，目的就是消耗守城兵力，引诱援军。
要是鞑子真下死力强攻，就凭城头上这点人，撑不过一天。
曹安看向眼前的光幕，只见功勋值那一栏，赫然显示着——65！
65点功勋值！
曹安差点笑出声。刚才扔炸药包的时候，功勋值几乎是跳着涨的，显然是炸中了不少人。
“收拾战场！”曹安强压着内心的狂喜，开始发号施令，“检查弹药，把伤亡的弟兄抬下去！”
乡勇们这才回过神，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几分兴奋。他们看着曹安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信服——这个年轻的总旗官，是真能带着他们打胜仗的。
宋学朱带着亲兵走了过来，看到城头上的惨状，又看了看城下清军撤退的方向，眼睛里终于有了点光彩。
“曹安……”他声音沙哑，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拍了拍曹安的肩膀，“好样的。”
曹安笑了笑，望向远处的清军大营。
65点功勋值只是开始。
还有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