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赶到工矿区南侧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沈月昨晚传回来的情报没错——温知夏的人凌晨四点就出发了，六十多号人分三路包抄工矿区。正门正面压上，两侧各一队绕后，标准的围歼阵型。
但她到得更早。
韩排长带着二十几个兵埋伏在南侧废弃的钢材仓库里，赵红的人提前把建材和伤员转移到了地下仓库，地面上只留了空厂房当诱饵。城东姓周的派了五个腿脚利索的在外围放哨，其余人守着东侧退路。
苏小小蹲在仓库二楼窗口，两株切割玉米刃架在窗台上，炮口对着正门方向。
“他们来了。“韩排长放下望远镜，压低声音。
工矿区正门外的主干道上，黑压压一片人影正在推进。打头阵的是光头那群城北残兵，十几个人端着枪，战术队形松散，一看就是被推在前面挡子弹的。后面才是温知夏的老队伍，装备整齐，步伐统一。
温知夏本人走在队伍中间，身上的暗影能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灰黑色的雾气在她周身翻涌，边缘泛着一层暗紫色的光。和前几天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二阶了。
苏小小瞳孔微缩。末世才第八天，温知夏的暗影异能居然突破到了二阶！比她前世觉醒异能的速度还快。
“打不打？“韩排长问。
“等。“苏小小说，“让他们全进了厂房再说。“
光头带着先锋队先摸进了正门。厂房里空空荡荡，机器设备全搬走了，地上只留了几堆废铁料和空木箱。光头越走越不对劲，回头朝后面打了个手势。
晚了！
赵红在对面楼顶按下了引爆器。埋在主通道下面的两枚自制炸药同时炸开，碎石和铁片像雨点一样砸向先锋队。光头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爬起来的时候左半边脸全是血。他身后十几个人倒了一半，惨叫和枪声混在一起。
“有埋伏——！“
厂房外围，温知夏的队伍立刻散开找掩体。老队员们反应快，几秒内就完成了战术展开。但苏小小等的就是他们散开的这一刻。
意念一动，两株切割玉米刃同时开火。
扁平的刀刃状弹丸高速旋转着切进人群，三片散射覆盖三米宽的扇面区域。最先探头的三个老队员还没来得及举枪，刀刃已经切穿了防弹衣，血肉横飞。
韩排长在隔壁窗口看呆了。
“我去……你这玉米比我的轻机枪都好使呀！“
苏小小没有接话，操控切割玉米刃继续压制厂房正门。韩排长回过神来，一声令下，二十几个兵同时开火。轻机枪的弹链从二楼窗口倾泻而下，交叉火力把正门口封得死死的。
厂房里面，光头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躲到水泥柱后面，朝外面的老队伍大喊：“别进来！里面有埋伏！“
但已经晚了。
赵红引爆了第二波炸药，厂房后侧的通道被碎石封死。进入厂房的先锋队被前后夹击，困在里面进退不得。
外面的老队伍也不好过。切割玉米刃的散射覆盖太广，掩体不够的人一露头就是一道血线。韩排长的机枪火力又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战斗开始不到十分钟，温知夏这边已经折了将近二十人。
……
温知夏站在街对面一栋倒塌的商铺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她身边的暗影能量越来越浓，颜色从灰黑转为纯黑，边缘的紫色光芒亮得刺眼。
“温姐，先锋队被困在里面了，老队伍也冲不进去——“
“我知道。“温知夏打断小李，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看得见。“
她抬起右手，暗影能量在掌心凝聚，压缩，再压缩。黑色的雾气被压成一个拳头大的球体，内部翻涌着紫色的雷光。
然后她一步跨出掩体。
韩排长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她出来了——所有人注意！“
温知夏站在街道中央，周身暗影翻涌如活物。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窗口的苏小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右手一挥，暗影球体脱手飞出，拖着长长的紫色尾焰砸向钢材仓库的外墙。
轰的一声，半面墙被炸开。
碎石和钢筋砸下来，三个兵当场被埋。韩排长被冲击波震得撞在对面墙上，嘴里全是血沫子。
苏小小在墙塌之前已经跳到了隔壁房间。切割玉米刃被碎石砸断了一株，另一株炮管变了形，打不出散射了。
暗影二阶。
攻击范围和威力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
“韩排长！“苏小小喊了一声，“让你的人撤！往地下仓库走！“
韩排长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撤！全部撤！“
温知夏没有追。
她站在街道中央，暗影能量在周身翻涌，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她身后的老队伍趁机冲进厂房，和赵红的人交上了火。
“你以为串联几家就能拦住我？“温知夏抬起头，朝苏小小的方向喊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错了。二阶异能，不是人多就能抵挡的。“
苏小小从碎石后面站起来，手里握着最后一颗樱桃炸弹。
“我没打算拦住你。“她把樱桃炸弹朝温知夏脚下扔过去，“我只是让你知道，下次你来的不是工矿区，是老城区。到时候站在你面前的，不止我一个人。“
樱桃炸弹在温知夏脚边炸开，碎石飞溅。温知夏侧身躲开，暗影自动在身前凝成一面薄盾，碎片全被弹开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被炸碎的街道地面，又抬头看向苏小小的方向。二楼窗口已经空了。
人走了。
工矿区的人也在有序撤退。赵红带着最后一批建材从地下通道撤往城东方向，韩排长的人抬着伤员紧随其后。厂房里的老队伍虽然冲进去了，但只抢到一堆空设备和废铁料。
扑了个空。
温知夏站在空荡荡的厂房里，看着满地的碎石和血迹，沉默了很久。
折了将近三十人，先锋队只剩光头和三个还能动的，老队伍也伤了十几个。
小李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温姐……我们还追吗？“
“不追了。“温知夏转身朝外走，语气冷得像冰，“去工矿区地下仓库，看看有没有剩下的建材，能搬多少搬多少。“
她走到厂房门口，忽然停住，看了一眼老城区的方向。
那个种地的女人，这次居然没有缩在她的堡垒里看戏，有点意思，看来她也知道继续缩在里面就是慢性死亡了。
“温姐？“小李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温知夏收回目光。
“回去整队。三天之内，我要队伍恢复战斗力。“她握紧拳头，掌心的暗影能量滋滋作响，“下次再去老城区，就该把场子找回来了！“
……
小院这边，苏小小翻过院墙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断了一株切割玉米刃，另一株也废了。樱桃炸弹只剩两颗。身上全是灰尘和碎石屑，胳膊上被钢筋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把袖子染红了一片。
三只猫看到她回来，从后院窝里探出头。老猫的目光落在她胳膊的伤口上，竖瞳微微缩了一下。
苏小小从储物白萝卜里取出净化椰子水，往伤口上淋了几滴。伤口边缘的灰尘被冲掉，皮肉慢慢收口。
她在堡垒门口坐下来，回想刚才那一战。
暗影二阶的威力远超预期。一记能量球就炸塌了半面墙，切割玉米刃在她面前跟纸糊的似的。如果不是提前设伏、三方配合、打完就跑，正面硬扛的话，她带去的火力怕是全得交代在那里。
但目的达到了。
温知夏折了将近三十人，而且什么物资也没抢到，就算重新整队、补充弹药、稳定军心，至少也要三天。
三天。
够她再催熟一些植物了。
苏小小站起来，走到二阶晶核沃土前，蹲下来查看那颗超级种子。
种下去六个多小时了，在晶核沃土和领地光环的双重滋养下，种子已经破土发芽。一棵银绿色的嫩苗从土壤中钻出来，只有手指高，但叶片上已经能看出与众不同的纹路——规则的几何图案，像某种精密的电路板。
第二次催熟，现在就开始。
苏小小伸出手，按在嫩苗上方的空气中，精神力缓缓注入。银绿色的嫩苗快速拔高，叶片展开，茎秆变粗。从手指高长到巴掌大，再到手臂长。叶片上的几何纹路越来越清晰，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精神力消耗了四点。还剩十点。
系统提示弹出。
“超级种子培育进度：幼苗期。已完成两次催熟，还需一次即可成熟。当前状态：基因序列稳定，能量吸收效率远超普通植物，初步检测到果实类产出方向。“
果实类。
苏小小看着那株银绿色的幼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东西是末世前三年就开始研发的，代号“黎明“，定位是“极端环境崩溃条件下人类最后的粮食与防线“。
研发它的人，在末世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知道末世会来。
那些人现在在哪？
王教授呢？
写日志的那个研究员呢？
b区密封舱里的 A-01又是什么？
她正想着，突然感应到地底下传来一股强烈的震动。
是老城区北侧，地下实验基地的方向。
裂缝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系统提示在她脑海里炸响：
“警告：检测到 b区密封舱能量读数急剧上升！密封状态：即将失效！“
“实验体 A-01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