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妖怪求求你,不要吃我……我好几天没洗澡了,我不好吃。”
江月见又打了一巴掌:“想我放了你,就给我说人话。”
“妖怪姐姐……不是……神医姐姐对不起,我错了,求神医姐姐放了我。”
江月见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把他放下来。
小男孩一落地,头也不回地跑了,跑出去老远才回过头喊了一嗓子:“谢谢妖怪姐姐饶命!”
江月见“…………”
她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也懒得追,眼角余光瞟见一道身影从街角走了过来。
是沈云阳!
他走到江月见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我们回家吧。”
江月见被他牵着走了两步:“你怎滴也出来了?”
猎场才经历了一场刺杀,万一她不在身边,他再遇见刺客,伤了怎么办?
“听说你上街了。”他没有松手,“怕你被惹毛了,一条街的人都得送医。”
主要也怕她再受伤!
江月见哼了一声:“太小瞧本僵了,真惹恼了我,都给他们送西天。”
“…………”
沈云阳又握紧了她的手,声音低沉:“谣言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不出三天,一定能找到源头。”
江月见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嗯。”
她有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因为他们传的也并非全是谣言。
她的确不是人。
沈云阳看不透,但他的眼底沉了沉,没再多说。
他牵着她的手,一路穿过那些躲避的目光,慢慢走回了旧邸。
……
次日清晨,一道奏折被送进了御书房。
钦天监监正俯身跪地:“启禀陛下,臣夜观天象,见妖星现于紫微垣东侧,主天降异数,京中有妖孽作祟。
臣查阅典籍,此妖星之兆与……与近日民间传闻中的靖王妃江氏,应兆相合。臣斗胆上奏——请陛下下旨,除妖。”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皇帝坐在龙案后,目光落在钦天监那本奏折上,纤长指节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辨喜怒。
这时,国师上清道人,皇后娘娘,高贵妃全都听见风声,赶来求见。
皇上扶额。
一个个的消息都挺快。
上清道人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钦天监,上前道:“陛下,臣请江月见登坛自证。若果然是上苍选中的天命之女,自有天象护佑,妖邪不侵。
若她心存鬼祟,坛上自见分晓。”
皇帝目光沉沉的,没有立即接话。
皇后坐在他身侧,神色凝重,正要开口,高贵妃却抢先一步:“陛下,国师所言有理。
既然满城都在传江姑娘乃妖邪,不如就让江姑娘当众一试,也好平息流言。”
皇帝沉默片刻,说了一个字:“准。”
皇后脸色一变,顿时无力,到底是帝王多疑!
……
旧府邸!
沈云阳眸光冷沉:“月见,我们回北疆!”
江月见趴在桌子上,把脸枕在手臂上:“不回,回北疆不就显得我怕他似的。”她顿了顿,“再说了,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来。”
此刻沈云阳带她离开,等于明着反了,北疆还在建设中,那些意人,还抵不住天启的大军压境。
她可护一人,护不了一城的人。
沈云阳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明天,我会陪着你。”
江月见摆了摆手,算是应了。
……
次日,皇宫天坛。
法坛搭建在天坛正中,上悬黄幡,四周列满了文武百官。
法坛的正对面上首,坐着皇上皇后等人。
沈云阳立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法坛,袖中藏着暗器。
钦天监的官员们穿着正式的朝服,面色肃穆地列队前侧。
国师上清道人一身玄色道袍,手持拂尘,站在坛上,目光沉稳,气度庄严。
江月见也不在刻意隐藏,气定神闲地飘上法坛。
仰头看着国师:“国师想怎么个试法?”
国师微微一笑:“江姑娘不必急,贫道自有分寸。”
他手中拂尘一挥,坛下的道士们立刻开始变换阵式,口中念念有词。
几个道士提着一只木桶走上前来,里面盛着满满一桶黑红色的液体,浓烈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江月见眯了眯眼。
国师盯着她,声音一沉:“妖邪畏黑狗血,此乃正道之物。若江姑娘是人,自当坦然受之,不会有碍。”
他话音刚落,一个道士便提着一桶血,朝江月见猛地泼了过去。
黑狗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暗色的弧线,直冲江月见的脸。
江月见身形微微一偏,那桶狗血直接泼了个空,哗啦啦地浇在了她身后几个正在围观的官员身上。
那几个官员被浇了个正着,满头满脸的黑红色,衣服上滴滴答答淌着血水,一个个愣在原地,甚是狼狈。
国师却沉声开口:“江姑娘为何躲闪?莫非是怕了?”
江月见看了看自己裙摆上溅到的两滴血,一脸嫌弃地又看了看国师:“又脏又臭的,我懒得洗衣服。再说那是你自己的弟子没泼准,怪得了谁?”
那几个满身狗血的官员:“……”
皇帝坐在上首,眼见这闹剧一般的场景,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国师,这就是你说的试法?”
国师一咬牙,跪倒在地:“陛下!此女面对黑狗血刻意避让,分明是心虚!
臣还有一法——天雷试之!
若她真是天命之女,天雷不伤她分毫。若是妖邪,天雷之下必然现出原形!”
此言一出,沈云阳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大步上前,挡在江月见身前,目光冷厉:“国师的意思,是要当众用天雷劈江神医?”
国师不慌不忙:“殿下放心,天命之女,自有天相护佑。”
“屁。”沈云阳爆了句粗口,毫不客气,“寻常人挨一下天雷就是石头都能劈焦了。
国师跟她有仇就直说,不必兜这么大的圈子。
今天你敢把天雷引下来,明天你是不是就该拿刀架在父皇脖子上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满场皆惊。
国师脸色微微涨红,正要反驳,皇后也站起身来:“陛下,国师此请太过荒唐。
别说江姑娘,就是咱们在场任何一个人,谁能受得住天雷?这不是试妖,是要人命啊。”
高贵妃却冷笑一声:“皇后娘娘这话说得不对。如今满城都在传靖王妃是妖邪,她若真是清白无辜的,受一道天雷又怕什么?
天命之女,天雷自然不会伤她。若是怕了,那岂不正好说明她心里有鬼?”
这话一出,百官中立刻有人附和:“贵妃娘娘说得是。”
“既是天命之女,何惧天雷?”
“国师的法子虽然凶险,但也干净利落,一试便知真假。”
沈云阳正要发作,江月见飘上前来,漫不经心地:“不就劈个雷嘛,跟谁怕似的。”
想她躺棺材里那会儿,天雷没少劈过,早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