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顾明珠皱眉，“那...我倒是会，童歌哦～”
小禾苗扭头，“童歌啥意思？”
顾明珠得意躺平，“就是小孩子专门唱的歌！又好听又可爱，才不像你刚刚唱的那样，乱唱！”
小禾苗又要发火，张张唇最后变成了嘀咕，“我没有乱唱...”
顾明珠笑笑，“小孩儿，你还喜欢我不？喜欢我我就教你唱歌。”
“嗯？我的喜欢，辣么重要吗？”
顾明珠重重地‘嗯’了一声，“很重要，没人喜欢我，所以很重要。”
小禾苗皱眉，“怎么会？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爸爸妈妈，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和孙悟空一样。”
舒娜默默睁开眼睛，陈青也睁开了。
“骗人！”小禾苗立马反驳，她沉寂了一瞬，“真的吗？”
顾明珠语气认真，“当然是真的！我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好厉害！”小禾苗哇了一声，“那...那我喜欢你，你教我唱歌吗？”
“好啊！汤圆吃过吗？”
“吃过！香！甜！”
“这首歌叫卖汤圆，我唱一句你唱一句，明白吗？”
“好～”
“卖汤圆～卖汤圆...”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这就开始了。
陈青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要命，来了两个小禾苗。
小禾苗才学了两遍，困意已经袭来，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啪！’顾明珠突然拍了一下手，不光小禾苗吓一激灵，陈青和舒娜都打了个激灵。
“不许睡！大点声！”
“我...我没睡哒！”小禾苗揉揉眼睛，“卖汤圆～卖汤圆～小二哥的汤圆是圆肉圆～”
顾明珠这才满意。
这一夜，不光陈青和舒娜遭受了折磨，连小禾苗都被反向压制，最后是唱着歌睡着的，第二天到点了都没能起。
陈青起身伸了个懒腰，扭头看着舒娜同样满眼惺忪，她不解地看了眼院子里活动手脚精力十足的顾明珠，“这顾同志...精力也太好了，大半夜没睡呢。”
舒娜打了个哈欠，“我真的想喊救命。”
陈青笑笑，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顾明珠，“娜娜，昨天她说..她没爸爸妈妈...是真假？”
舒娜摸了摸后颈，“不知道...”她下炕穿鞋，“等裴润生回来，就知道了。”
裴润生回来了，就在院子外头，舒娜和陈青往外走，顾明珠跟在他们身后出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他了。
“裴...”
“裴哥哥！”舒娜还没喊出来，顾明珠已经蹿上去了。
舒娜抿抿唇。
裴润生眼下全是乌青，裤腿上也全是泥。
陈青皱眉，“你昨天夜里赶回来的？”
裴润生点点头。
他在省城忙完，搭车回县里，天已经黑了，没车，他愣是摸黑一路走回来的。
裴润生理也没理顾明珠，直直看着舒娜，“木、木雕...送过去了。”
陈青挽住顾明珠，“小顾同志，走走走，我请你去场办食堂。”
顾明珠来回打量了几人，默默顺着陈青的力道走了。
裴润生从裤兜里掏出手帕，“钱，拿、拿回来了。”
舒娜叹口气，“你是在帮我忙，怎么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她扭头就走。
裴润生无助抿唇。
舒娜回头，“还不进来歇歇？站了一宿，不累？”
她亲眼见着那双好看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舒娜没忍住扬唇。
“苗苗...没起？”裴润生坐下来，压低声音。
舒娜笑笑，“昨天夜里跟顾明珠唱了半宿的歌，起得来才怪了。”
裴润生愣住，“她...她只是顾、顾老孙女，不、不是...”
舒娜笑意不变，“唱得很好听。”
裴润生更无助了，那双眼睛带着狗狗一样的情绪，“我、我不会..我、我、我和她没、没关系！”
舒娜倒出保温瓶的里热水，“怎么结巴还变严重了？”她舀了一勺红糖进缸子里拌匀递过去。
裴润生接过，也不喝，捧在手心里，就这么看着她。
舒娜皱眉，“喝，你看你的嘴皮都起皮了。”
裴润生这才喝了一口。
“我知道你们没什么。”舒娜垂着眼眸，“只是我在想，裴润生，我们什么也不是，你不用跟我解释，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裴润生唰一下站起来，“要、要解释！”
舒娜回望他。
“爷爷说、说过，追、追对象，不能不、不真诚。”
舒娜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湖，又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舒娜坐到裴润生身边，低头笑笑，“顾明珠不是坏人，也不好打发，你怎么追对象？”
裴润生眼睛歘一下就亮起来了，“我、我已经给顾、顾老去过电话了！有、有人会来接、接她回去。”
舒娜起身，“我现在可没空想这些。”她伸出手。
裴润生连忙把手帕递过去，整四十块。
舒娜翻了个白眼，避开他的手接过杯子，“你该回去休息了，等我下工了蔺师傅家见。”
说完她就走了，裴润生呆坐了好久，最后挂着傻笑，起身替小禾苗掩好被子才离开。
“裴润生怎么说？顾明珠怎么回事？”陈青挥动着锄头。
舒娜看了一眼田埂边摘狗尾巴草编戒指的姑娘，“她是她爷爷领养的。小学毕业后就是家庭教育，跟着她爷爷学医。”
陈青扬眉，“看不出来，她这性格是学医的？”
舒娜点点头，“裴润生说，她十六岁就开始独立接诊了，现在十九岁，三年累计了不少病人，现在新乡有些人去她爷爷那儿看病，是专门冲着她去的。”
“那...她和裴润生的婚事儿，怎么回事？”
舒娜抿抿唇，“裴润生说...”
顾老的医术是家传，他从小就醉心医术，到了年龄也一直没娶妻。可家传医术不能丢，顾老是有大义的人，他不认为顾家医术一定要交给顾家血脉，只要有人能传承下去，继续悬壶济世，那么是谁并不重要。
与其说是顾老领养了八岁的顾明珠，不如说是选中了她，选中了她，选中了她八岁就展现的惊人的记忆力和对医道的悟性。
顾老不在三甲医院坐诊，早年带着国家给的执医证到处游走，那两年的国家并不太平，顾老是云游，也怀揣了年轻人远大的理想，拯救世人。
顾老就是那个时候和裴润生的爷爷结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