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直接来到货架子上拿了一个新的水枪光球。
轻轻捏下去，喀的一声轻响，碎成一片光。光散了，手里多了一把水枪。
跟朵朵那把一模一样，塑料壳子，蓝白相间，轻飘飘的。
林晚晚掂了掂，又举起来瞄了瞄，够轻，朵朵单手都拿得动。
她试着扣了两下扳机，机头灵活，然后把水枪都灌满灵泉水，水柱滋出去能打老远。
直接放在自己手边。
“姐姐，等那个东西出现我们就射击是吗？“
朵朵抱着水枪问。
“嗯。“
林晚晚说。
“我想看看看看这水，到底灵不灵。“
她现在特别期盼鬼物可以立刻出现。
林朵朵滋那一枪，影子嗷嗷叫，她就觉得这水有门道。
今天专门把车停在路边，关了自动驾驶，车都没熄，就等着它来，看看灵泉水到底能把这东西打成什么样。
等，死等。
从上午等到中午，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一个影子都没来。
朵朵坐在副驾，腿晃来晃去。她把水枪举起来瞄窗外，又放下，再举起来。
过一会儿憋不住了。
“姐姐，它是不是不来了？“
“不能。那是祂的安排，鬼物不敢不来。“
林晚晚说。
“耐心等着吧。“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也在打鼓。
昨天她巴不得影子不来，它偏来，还前后来了四个。
今天专门等，它要是不来，这一天就算白搭了。
她把期待全都挂在脸上。朵朵也很期待，毕竟现在自己可以帮助姐姐了。
中午吃饭，林晚晚煮了两碗挂面，卧了个蛋。朵朵吃得快，呼呼两下见了底，碗一推就要跑，被林晚晚叫住，洗了碗才放她下车。
林晚晚把灶台擦了一遍，坐回驾驶座，接着等。
等到下午两点，还是没动静。
她调出光屏，翻了翻群聊。群里又有人说起昨晚的事，说拿刀砍、拿火烧，影子都没事，最后人还是没了。底下跟着一串人问，到底拿什么才能治住它们。
没人答得上来。
林晚晚看着手边那把水枪，没吭声。
两点半的时候，朵朵坐不住了，探着身子往窗外看。
“姐姐，你说影子会不会是怕我们了？“
“怕我们？“
林晚晚一愣。
“我们昨天打了它嘛。“
朵朵说。
“电视里坏人被打跑了，就不敢来了。“
林晚晚想了想，没说话。要是真怕了，那更好。可她不敢这么想。
三点。
林晚晚正靠着椅背闭眼，忽然浑身一激灵。
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意，车里的温度像凭空被抽走了一块。
她睁开眼。朵朵也坐直了，小脸绷得紧紧的。
“姐姐，来了？“
“来了。“
林晚晚一把抄起水枪。
“记住，一人打一枪，对准它。别打第三枪。“
“为啥？“
朵朵问。
“先试试。“
林晚晚说。
“打两枪看什么效果，打不打得死，我心里要有数。“
朵朵还是不明白，但她不问了。
姐姐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她现在最想的，就是帮姐姐打影子。
车里的阴凉越来越重。第三排座椅的位置，空气开始打旋，拧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人形晃了晃，一点点凝实，灰蒙蒙的，看不清脸。
鬼物出现了。
它刚坐稳，林晚晚就喊了一声。
“打！“
两把水枪同时按下去。两道水柱滋向鬼物，划出两道白线，齐齐打在鬼物身上。
鬼物嗷的一声，嗓子里像被开水烫了，整个人形往后缩，抖成一团。
滋上去的水在它身上嘶嘶冒烟，跟烧红的铁进了凉水一样，白气直冒。
它没死，还在挣扎，但身子已经软了，像被人抽了骨头，爬都爬不起来。
林晚晚另一只手已经掏出石板，往前一伸。
石板贴上去，鬼物一声没吭，直接吸了进去。没挣扎，没嘶吼，干净利落。
啪嗒一声，一个光球掉在座椅上。
两姐妹你看我，我看你。
朵朵先笑了。
“姐姐，它死了！“
林晚晚也笑了，“是让水打死了。“
她把光球捡起来，掂了掂，没捏开，收进货架，晚点一起开。
但是她心里已经知道了，鬼物两枪打不死，但可以伤害到影子。
以前收影子，哪回不是嘶吼着挣扎半天？现在两枪下去，它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这水，真克它们
朵朵低头看看手里的水枪，又看看姐姐，自己真的可以帮助姐姐了。
她不明白这水为啥这么厉害，反正姐姐说打，她就打。
她想起昨天，石板沾了灵泉水，光就变大。今天灵泉水打影子，影子就软。这两样东西放一起，跟影子都犯冲。要真是这样，那以后守夜，手里握着的东西就多了一样。
林晚晚看了看天，太阳还挂着。她把两把水枪重新灌满，跟朵朵一人一把，靠回椅背。
朵朵抱着水枪，小声说。
“姐姐，要是晚上它也来，我们也打它？“
“来就打。“
林晚晚说。
这一等，等到了快傍晚。
太阳往西沉，天边烧出一片红。朵朵打了个哈欠。
“姐姐，它要是还不来，晚上我们还等吗？“
“等。“
林晚晚说。
话音刚落，那股熟悉的阴凉，又来了。
这次林晚晚心里有底了，她跟朵朵说。
“这次，你打一枪，我打两枪。“
“为啥？“
朵朵问。
“上次不是一人一枪吗？“
“上次是试验。“
林晚晚说。
“这次看能不能打死它。“
林朵朵点点头
鬼物凝出来，比上一只还矮一点，人形更模糊。它刚站稳，水枪就开始射击了。
朵朵一枪，林晚晚两枪。三道水柱前后脚滋上去。
鬼物哀嚎着，噗的一声，像气球破了。
整个影子散开，化成一片水雾，落在地上，留一个光球，骨碌碌滚到座椅缝里。
“打死了，姐姐，打死了！“
林晚晚弯腰把光球捡出来，捏在手里。
她心里明白了，普通影子，三枪直接死。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天快黑了。
白天的影子三枪就灭。那夜里的呢？夜里的向来比白天的凶。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水枪，又看看货架上的那两颗光球。
灵泉水够用，水枪也有两把，朵朵的准头也比昨天好了。
她忽然有点后悔，刚才没多留一只，试试夜里的影子。
可天已经黑了。
她把水枪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公路。
今晚，她要亲眼看看，夜里的影子三枪到底够不够。
朵朵也学着她，把水枪抱在怀里，一声不吭。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夜里，才是最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