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外。
三个人正穿过聚落的石板路走来。陈糯走在前头,元启在他身侧,后面是青渊。
三位长老迎出大厅,目光落在元启身上时,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这人步履不急不缓,神色平淡。但就是站在他面前,心不自觉地安稳下来。
几位长老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不少,但这样气度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这位是......”胡长老看向渔绾。
“这位是元启君,陈糯姑娘的朋友。”渔绾介绍。
元启向几位微微颔首。
渔绾急于告诉陈糯昨夜江边发生的事,特别是黑蛟不断的试探,却不敢靠近。
元启听完,语气淡然地说了一句,“我在江边设了一道结界。”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别看这人说得风轻云淡,能在江面设结界,挡住黑蛟的人,绝非寻常。
“族中的事,”胡长老转向渔绾,“交给我们就好,你放心去办你该办的。”
“对,”曲长老点头,“族人们受了惊,我们安抚。巡江、防务这些我们来安排。”
许长老也道,“丫头,你交的朋友,都是为鱼凫好。我们看得出来。去吧。”
三位长老说完,转身出了大厅。
渔绾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一热。这三位老人什么都没多问,什么都接了过去,就是不想让她有后顾之忧。这算是彻底的相信了她,也相信了她的朋友。
长老们走后,大厅里剩下六个人——陈糯、元启、青渊、渔绾、伯雍和洵波。
伯雍上前一步,“元启君,柏灌部后山这几日黑气环绕,和上一次山体开裂,凶兽现世一模一样。族人们人心惶惶,怕上一次山黑树枯的事情再次发生。”
元启听完,微微敛目,沉吟了一瞬,看向陈糯,“獓狠不知道受了什么牵引,又开始异动了。”
说完转向青渊,“蚕丛如何?”
青渊抬眉,“我将昆仑珏留在了地下水脉,如果化蛇出洞,应该能抵挡一阵。”
元启点头,“好。”
在座的人都安静了。
獓狠——他们都听说过。幽冥之地是古蜀地脉的阴面,獓狠是被封印在其中的凶兽。它一旦异动,意味着封印在松动。
伯雍的脸色更沉了,“陈糯姑娘,我们现在能做些什么?”
“蜀灵只告诉我要集齐三件圣物,重启祭祀,地脉归位,这些异象才有可能平息。具体祭祀要怎么做,我尚且不知。现在圣物只差最后一件,就是金权杖,先拿到金权杖再说。”
渔绾就没等陈糯说完,就焦急地说,“可是现在沧灵蚌根本不出水啊?”
她看着陈糯,想问这两天她去了哪里,元启又是怎么找到的。但话到嘴边,看了一眼在座的人,又咽了回去。这些事,等单独跟陈糯说也不迟。
陈糯走到渔绾身边,拉了她的手,“你别急,元启有办法。”
洵波站在一旁,看似在倾听每个人的话,余光却只牢牢地锁着陈糯一人。
此刻,他的目光在元启和陈糯之间扫了一眼,心底瞬间翻涌万千滋味。藏在心底的那份珍重的爱慕,原以为只属于自己,此刻才看清,旁人同样为她动心。
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悄悄往上冒,却又生不出半分怨怼。他清楚地看到那男子品性磊落,那份心意同样真挚纯粹。
元启看向陈糯的眼神,宠溺又温柔,洵波对这种姿态太熟悉了。
青渊站在元启身后,目光从洵波脸上掠过。洵波看陈糯时的眼神,热烈又关切。
他又看了一眼元启。
元启站在那里,神色平淡,但身体的方向始终朝着陈糯。青渊跟了元启这么久,以前就觉得不对,但他不敢妄断。此刻他已然断定,元启对陈糯的感情,绝非只是守护那么简单。
青渊再看向陈糯,只有这个傻丫头浑然不觉。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金权杖的事,“元启说,沧灵蚌是否出水,并非因为朔日之夜。”
“不是朔日之夜,那是什么?”渔绾和洵波几乎异口同声。
“沧灵蚌是古蜀圣物,它认的不是朔日,是子规的声音。”青渊说,“子规啼声一响,沧灵蚌就会浮出水面。”
渔绾愣住了,“子规?”
“就是杜鹃鸟。”青渊说,“鱼凫部相传沧灵蚌朔日升水,只是巧合——朔日恰好是子规啼叫的时节。”
渔绾和洵波对视一眼,百年的传统竟然是因为这个。
“那怎么办?”渔绾问,“难不成我们得去找一只杜鹃鸟?”
陈糯眉目舒展,笑着指向青渊,“杜鹃鸟在那里!”
渔绾睁大眼睛,“什么意思?青渊他......”
陈糯点头,“对,他可以学杜鹃的叫声。”
说完看向元启,“元启,今晚可以吗?”
元启看陈糯急不可待的样子,嘴角极轻地往上挑了一下,笑意漾荡在眼底纹路里,“可以。”
渔绾和洵波开始商量晚上的安排。
“子时前后去江边,”渔绾说,“人不能太多,带几个亲卫就好。这事不宜声张,昨晚沧灵蚌没出水,族人们已经慌了。”
洵波点头,“我去安排人手,外围守着。”
“好。”渔绾看向众人,“那现在各自回去休息,晚上一起行动。”
众人正要散去,陈糯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看向渔绾和洵波,“对了,我走的时候碰到了那个黑衣人,疯疯癫癫的,我说了个谎把他打发了。你们从石洞出来,没碰上他?”
渔绾一听就来气,“别提了,怎么没碰上?这人可执拗了!说是受了你的委托来保护我们,死活不让我们往外走。”
“后来呢?”陈糯问。
“后来无意中看到了洵波手上的珠子,”渔绾看了洵波一眼,“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失去了理智,夺了珠子跑了,还一直在念叨一个叫阮娘的人。”
“阮娘?”陈糯追问,“是你们部落的吗?”
渔绾和洵波都摇头。
“那个人虽然做事粗暴,也伤过咱们,但并不是一个十足的坏人”陈糯说,“以后碰到再说吧。”
渔绾点头,“那我们先休息,”然后对青渊说,“今晚就看你的了!”
? ?今天忙了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