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贺只觉得惊悚。
“周哥人不见了，为啥从复印机里跑出来这么多他写的话？
还有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要相信保安室的工作守则？”
姜贺就像个“十万个为什么”，连珠炮似的不断发问。
陈玖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她此时也一头雾水。
也许，这一切和周品良的支线任务有关？
陈玖不吭声，只是不断地收集散落一地的纸张。
两人一起，很快就把铺满地面的纸张全都捡了起来。与此同时，复印件也因为缺纸，停止了继续吐纸。
陈玖把所有的纸张按照上面的内容分类整理好，摆在了其中一张办公桌上。
周品良的消失和他的个人任务有关，但陈玖从姜贺刚才所说的她的任务【神龛】的信息里隐隐感觉到，他们每个人的任务应该都与自己的技能属性是相对应的。
既然如此，周品良的个人任务一定和数据、整理、信息之类的内容有关。
而这个时候周品良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信息，陈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周品良一定是触及到了【光明大厦】的根源信息，但是他没有办法直接告知其他人，所以只能利用信息技术传达，他或许自己也不能保证这些信息可以传递出去，又或是被他们看到。
“周哥到底是想和我们说什么啊……怎么这么大一张纸就写一句话，而且每句话也就这么几个字……高深莫测的……”
姜贺皱着眉，一手摸着下巴，围着摆满信息纸的桌面踱步，一边看一边思考着，却完全理解不了上面的信息。
除了最完整的那一句【不要相信保安室的工作守则！】之外，其他的都不能用句子来形容。
【吕戈】
【供奉……阴谋……傩】
【林建军怀疑】
【光明大厦丑闻……建筑】
【舆论李美丽】
【左手第一个】
陈玖盯着纸张潦草又歪歪扭扭的字迹，虽然纸张打印出来是黑白的，但是字体上的擦痕还有字体的大小，笔画的粗细，都让陈玖觉得，原版上的字，并不是用笔写的，更有可能是血。
“玖姐？”姜贺指着其中那叠写着【吕戈】的纸说，“这应该是个人名吧？”
随后她又指了指【林建军怀疑】那一叠，“还有这个，应该也是人名吧。”
“这个李美丽……看起来也像是人名……”
姜贺又把【舆论李美丽】那一叠也挪到了一起。
“这么几句话里，竟然出现了三个人！”
陈玖也注意到了这三个人的名字，她拿起了写着【吕戈】的其中一张，展示给姜贺看。
“这个人，应该很关键。”
“为什么？”姜贺问。
“首先，只有这个【吕戈】的名字是单独出现的，说明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关键信息。
其次，它是这些信息纸里出现频率最高的。”
陈玖放下纸，走到了已经停工的复印机旁边，看着显示屏里依旧挂着的“任务未完成”字样。
“虽然不清楚周品良那边什么情况，但是我猜测，他的信息传递是受到了某种限制。
比如说，单句不能超过多少字。
又比如说，不能出现某些关键字。
所以他只能尽可能地把重要的信息节点传递过来。
但这样就会出现接收信息的人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于是他就用了一种最直白也最原始的方法。
我大胆猜测，周品良应该是想传递给我们一段话，抛开限制问题，他把这段话里关键的几个信息点摘了出来，而同时，这段话里会有一些名词的重复。
每重复一次，就多打印一份。
所以，最后在这堆海量的纸张里，就出现了数量不对等的情况。”
陈玖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还是没懂……”姜贺挠挠头，一脸困惑。
“举个例子。”陈玖叹了口气，又继续道，“我晚上吃了牛肉饭，牛肉饭是街口那家新开的店，花了我二十五块钱，但是这家牛肉饭做的没有以前我经常吃的那家味道好。”
陈玖说完，停顿了一下。
“然后你收到了几条信息，【牛肉饭】、【没有以前】、【新开】、【味道】。
其中【牛肉饭】这一条，有三张；【味道】有两张，剩下的各一张。”
姜贺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所以玖姐你的意思是，周哥想告诉我们的话里，这个【吕戈】占了很大的篇幅，就是核心信息！
还有那条【不要相信保安室的工作守则！】也一样，是他认为最重要的线索！”
陈玖点头，一脸欣慰，眼里写满了“孺子可教”。
“可是光凭这几个字，我们也组合不出来他想说的那一整段啊。”
姜贺的眼睛刚亮起来的光，又暗淡了下去。
“也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陈玖看了一眼被姜贺归整在一起人名类的三叠纸张，又看向了另外几叠。
【供奉……阴谋……傩】
这一条似乎对应的正好是姜贺的个人任务【神龛】，可是姜贺的个人任务为什么会和周品良扯上关系？
陈玖的目光又转移到了另一边。
【光明大厦丑闻……建筑】
她刚刚在电梯里听到的那两个保洁员的对话，好像也提到了光明大厦建立的时候出过什么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指向这个。
最后她看向了最没有什么信息关联的那一叠。
【左手第一个】
这条信息只提到了一次，有且仅有这么一张上写了。
陈玖看到的第一反应就是，【左手第一个】什么？
“玖姐？”姜贺望向出神的陈玖，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嗯？”
“你想什么呢？跟灵魂出窍了似的。”姜贺问。
陈玖拿起唯一的一张【左手第一个】，“你觉得老周写的这个，是什么？”
“左手第一个？左手第一个柜子？左手第一个抽屉？”姜贺挠头，“这不是个定语吗？”
姜贺话还没说完，陈玖灵光一闪，视线已经开始扫视着整间办公室。
“你说得对！这是个定语，也许老周就是把线索放在了这个办公室的某个地方！”
姜贺脑子都还没转过弯来，不知道陈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可陈玖已经像打了鸡血似的，开始翻箱倒柜。
“不是……玖姐……你这也……”姜贺看着陈玖，想要劝阻可欲言又止。
这时候就凸显出陈玖这么多年在医院工作多年的经验了，没有她打不开的抽屉柜子，也没有她找不到的东西。
就算是抽屉滑轨里卡着的玩意儿，也能被她一手给掏出来。
刚这么吹嘘着，陈玖往角落里一张旧办公桌的抽屉顶伸手一摸，还真就摸到了东西。
陈玖眉毛一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只见她抽回手，晃了晃。手里俨然是一张破旧的告示。
这张告示显然已经有些年头，纸张周围都已经泛黄，还有不少污渍。背面还有残留的胶带，但已经老化变硬，没有了黏性。应该是张贴之后从墙上撕扯下来的，胶带上还有残留的一些墙灰。
“厉害啊，玖姐！”
姜贺欢脱地跑来，像极了一只兔子。
“不过这是什么玩意儿？”
姜贺伸头，凑近了陈玖手里的告示，眯起了眼睛。
“入职须知？”
姜贺看清了抬头之后，音调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两眼都透着不敢相信。
“不是……怎么又是入职须知？”
陈玖听到这话，也连忙转过了告示的正面，映入眼帘的正是她在保安室里看到的【入职须知】。
只不过这一份的年代更久远。
“老周不是让我们不要相信保安室的入职须知吗？”陈玖只是稍一思考，就转过弯来了，“他一定是发现了【入职须知】有什么问题，但一两句又说不清楚，所以，他找来了另一份。”
陈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扫视着手里的“告示”，同时手也没闲着，一把抓起旁边桌上笔筒里的签字笔，就在“告示”上画出了好几个圈。
“老周知道，【入职须知】被故意改过了，我们看到的那份，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引导的。”
“啥？”姜贺感觉自己的脑子还停留在第一层，可陈玖好像已经进入到了第五层。
“就是说，狗系统从一开始，就在阴我们了。”
陈玖停下了笔，重新面向姜贺，点了点“告示”上被她圈起来的几处说道。
“咱们从一开始，就被骗了。”
姜贺被这话震惊得失语了。
可转念一想，的确像是【诡异职场】系统会干出来的事情。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玖正准备开口，忽然感觉后背一凉，似乎有人在她身后对着她的后脖颈吹了一口冷气，那种阴湿的恶寒瞬间让她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陈玖猛然转身，可身后的办公室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没有异常，整个办公室里除了她们两人，没有其他的活物。
陈玖环顾了一周，视线又重新落在了复印机上。
刚刚还闪烁着红光提示的复印机，这会儿却变成了黄色的提示光。
“怎么了，玖姐？”姜贺也发现陈玖的脸色就在刚刚变得凝重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
陈玖抬手，制止姜贺上前。
她自己却走到了复印机的旁边，低头看向了复印机小显示屏上的显示。
刚才她们进来的时候，提示的是“缺纸”。
而现在，除了“缺纸”之外，还多了一项“待办”。
有人使用了复印机，就在刚刚那一分钟的时间里。
可这个办公室里除了她们，根本没有其他人，连【诡异】的身影也没有。
那么究竟是什么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启用了复印机？
陈玖拉开了放纸的储仓，拆了一沓新的纸放进去。
复印机立马恢复了工作，但它并没有接着之前没有打印完的任务继续吐出周品良留下的那些线索，反而是先开始了刚出现的新任务。
随着复印机的光亮起，很快新的纸张就从另一边吐了出来。
新待办内容不多，复印机只吐出来了一张。
陈玖伸手拿起还温热的纸张，翻到了正面。
在看到纸张上内容的时候，她因为过于震惊，心脏陡然只见就被拎了起来，几乎是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她就感觉到了因为肾上腺素激发引起的面容潮红，呼吸急促，心脏紧缩。
“什么东西？”
姜贺凑了过来，看到纸张上画面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反应。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有人在跟踪偷窥我们？！”
这张纸上是一副黑白的照片，虽然像素不高，略显模糊，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画面中是正在办公室里对着整理好纸张交谈的陈玖和姜贺两人的背影。
而照片右下角也有日期和时间，就在几分钟之前。
“玖姐？”姜贺拉了拉陈玖的衣袖，“你有感觉到这里，有【诡异】的气息吗？”
陈玖不语，只是按下了那张复印着照片的纸。
她伸了个懒腰，转了转脖子，反而一脸懒散道。
“这不正好，有人在监督我们保安的工作，有图有真相，咱们可是按照规定，巡视各个楼层，保护业主的财产安全啊。”
陈玖说完，直接伸手按下了复印机的开关。
“可不像有些人，下了班不回家，还躲在公司里，公器私用，占用公家的便宜。”
姜贺有点摸不着头脑，陈玖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可很快，她就感觉到了异样。
办公室里明明没有开空调，可是却莫名地冷了下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了一种黏腻阴湿的窒息感，正在一点点地向着她们两人蔓延，像是要把她们逐渐包裹吞噬一般。
这是一种【精神感觉】，姜贺能感应到，属于【诡异】的精神污染。
“玖姐……好像有什么东西……”
姜贺低声对陈玖道。
陈玖点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早就知道了。他要不出来，我还不知道找谁去问消息呢。”
陈玖抽出了腰间的电击棍，握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拍打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心，缓慢踱步。
“怎么，还不准备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