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可查到是何人?”
周城摇头,“若是查到,也不会留赵从到现在。还有那个县令,他如今成了闽南知府,更难对付了。”
“阿姐在怀宁时便有所察觉,可惜没能查出赵从背后之人。”赵令颐道:“现下赵从在京城,说不准会去见他背后之人。”
周城一顿,有些佩服眼前女子的聪慧,“女孩子保护好自己,不要管闲事。”
说完他起身将莲子汤两口喝了,到书房去见周离顾。
他一走,赵令颐也回了自己院子,写了封信让焦莲待天黑之后送去客栈给赵令徽。
温辞还在时铺子的掌柜都是些有能力之人,可惜走的走、死的死,还留在京城的只有一位。
打发了赵从后,赵令徽直接去拜访了这位掌柜。
这掌柜年近五十,好在还愿意回来,总算有人能暂时看管铺子。
晚上收到赵令颐的信,赵令徽看过之后递给清晏,“连周城都查不到痕迹,又有能力将一座银矿开采权揽下交给赵从,你说会不会是皇室中人。”
“不好说。”清晏道:“赵从有凋尘珠,手上又有银矿,当年在监察司犯了事能全身而退,更是让如日中天的温家覆灭,身后有皇家支持也不为过。”
“太子、四皇子、六皇子,他身后之人会是谁。他又有什么价值,能得他们青睐?”
“赵从背后的人,就是朝局变动的契机。”清晏将信烧了,“这就是我不让你杀他的理由。”
赵令徽有些失望,待信被烧成灰烬,叹息道:“他到底背靠何人,只能等入了朝慢慢查。”
清晏嗯一声,“乡试在即,接下来你专心备考,别的日后再想。”
乡试在八月初一,还有半个月时间准备,赵令徽心中其实没什么底气,毕竟陈见素送进京请汪持审阅的卷子问题不少,能不能考上全凭运气。
客栈环境还算安静,接下来的几日赵令徽寸步不出,整日专心读书,遇到不懂的清晏便指点几句。
他武功不弱,读书一道上虽然比不上那些名家大儒,却和陈见素水平不相上下。
若是没从军,或许他也能通过科考有一条出路。
乡试前两日,赵家的宅子总算修缮打理好,赵令徽让人简单将东西搬进去,待乡试后再正式入住,采买需要的东西。
赵从不知为何,竟然没来找麻烦,在京中待了几日,便带着桑鸢急急忙忙回了怀宁。
或许是怀宁的消息送到,他急着回去处理赵府大火,还有刘毓的死,无暇再理会京城这几家铺子。
赵玉贞住的院子叫灵风阁,修缮时清晏没让动,入住后赵令徽选了靠北的院子住下,为了方便,清晏在赵令徽旁边随意选了一间屋子,默契地都没提灵风阁。
乡试当日,清晏将赵令徽送到贡院门口,独自踱步回赵府,如当初做过无数次那般绕到西面,跃上伸出院墙的槐树,进了院中。
院子没有修缮,只是清理了杂草,做了简单的打扫。
屋子有别人住过,早没有当年的痕迹,可一草一木,又似乎都还是当年的样子。
清晏站在树上迟疑片刻,直接从窗子跃进屋中,站在屋里凝视这间对于世家子女来说过于狭小的屋子。
赵玉贞虽是嫡女,却并不受宠,因她身为女子从小乖张,不学无术,只有赵家老太太对她还算亲厚。
她十岁前同赵明轩住一个院子,赵谦想让她多沾染赵明轩的风采,学好一些。
可惜没用,赵玉贞并未受其熏陶,反而还交了他这个赵谦无论如何也看不上的朋友。
十岁那年,赵谦找了间赵府最偏的屋子,让她独自搬进去居住。
虽说院子又小又偏,赵玉贞还是很开心,特意让人带信进宫,说她有了自己的院子。
她字句中的开心让那时的清晏羡慕,因为毓秀宫实在太挤了,三间屋子住了七个嫔妃,还有一个格格不入,不知该算皇子还是下人的半大少年,以及刚懂事的谢嫣。
那时清晏便想,若是有一日自己有了住处,第一个带赵玉贞去看。
后来真有了自己的住处,还单独给赵玉贞留了一处院子,可她只在那里住过一夜。
而今连这屋子都没有了赵玉贞的痕迹,当真过去太久。
手指抚过掉漆的桌子,清晏目光逐渐变冷,随即轻吸一口气,转身从正门离开灵风阁,去了将军府。
周离顾挂着空职,平日里没事几乎不出门,清晏翻墙进他院里时,他正在树下晒太阳。
听到瓦檐上的脚步声,周离顾睁眼看去,轻声说:“来了?”
“赵令颐在信中说要找易容师,找得如何了?”清晏在他旁边的躺椅上躺下,“其实没有必要,要护住她并不难。”
“她自己的主意,随她去。”周离顾道:“这孩子聪明,主意多,无需我多费心。”
“嗯。”清晏揉着眉心道:“周城那边呢,事情同他说清楚了?”
“只告诉他我替故人照看孩子,让他当自己亲妹子对待。”周离顾道:“至于我们谋划的事,暂且别让他知晓,算是我的私心。周延没了,我不想他唯一的孩子出事。”
清晏微微点头,“赵从背后的人你继续查,若是查不到,待赵令徽入仕之后再说。”
周离顾懒洋洋看他,见他在阳光下安然无恙,呵呵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你只有晚上能出来。”
清晏白他一眼,“说起这个,帮我找找有没有靠谱的道士,我也想知道我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挺好,找什么道士。”
当年拌嘴拌了七八年,清晏懒得再和他玩幼稚游戏,自顾倒了茶端着,“我刚醒来时,只能待在赵令徽身边,一旦离开十丈之外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回去。后来我可以跟着她出门,待离开怀宁,我只要不离她太远,可以自由活动。”
“那倒是奇了。”周离顾道:“依我看她真是赵玉贞转世,老天安排你们再续前缘。”
清晏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朝他掷去,周离顾抬手稳稳接住,得意地笑,“当年你不是我对手,如今我虽然老了,你也不一定打得过我。”
“你先从轮椅上站起来再说。”清晏看向他的腿,“我今日来,就是想问你的腿到底怎么回事。赵从那里有许多战事记录,我没看到和你受伤有关的记录。”
“不是在战场上伤的,自然没有记录。”周离顾摸着自己没有知觉的腿,无所谓道:“那年周平刚入兵部,谢彦派我前往尧西支援,路上遇到了埋伏。”
“没查?”
“查了有何用。”周离顾冷笑,“他们没想要我的命,且知晓我行军路线的,无非那几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查出来徒添烦恼。”
清晏皱起眉,良久闭眼晃动身体让摇椅慢慢晃起来,“谢彦如今老成这样,还能撑得住我打断他一双腿吗?”
周离顾失笑,“前几日相国寺开斋节,你应该去求求佛,保佑他活得到你站在他面前那日。”
“夫子在世时,谢闻忌惮周家,后更是怕周家拥立我继位,坏了他皇家血脉。谢闻死了,我也死了,谢彦依然忌惮周家。”
“周家是一把利剑,既能帮他抵御外敌,又能将剑尖转向他,他如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