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禁墨,实则就是毒墨。
当初大皇子勾结汪家制作毒墨作为贡墨献给皇上,让皇上悲痛又伤心。皇上与顾皇后自小相识,他能顺利承继大统,也少不了顾贤的支持。而大皇子也是他第一个孩子,从小亲自教导。
也正因如此,皇上才有了恻隐之心,让大皇子去了柳州,顾贤去了安州,顾夫人及顾家其他人留在了临安。
但那之后,毒字便成了宫中禁忌,毒墨便只能用禁墨取代。
若是这次顾家贸然插手许今制禁墨的事,只怕上面要再次猜疑。
涉及到皇储之争,顾家此时若是聪明便该主动避嫌,而不是上赶着往前凑。
顾夫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她沉吟片刻:“许姑娘不会制什么禁墨,这其中,定然有蹊跷。”
“有没有制作禁墨都是其次,关键是有人出手了。”萧戎语气缓缓:“姑母,这事顾家不能出面。”
顾夫人思忖片刻,倏然站起身来,“禁墨,又是禁墨,他田家别的法子想不出来了吗,难道就只会在墨上面做文章?”
她脸上带着怒气,“昱初,这事当真就没有法子了?”
皇上子嗣单薄,只有两个皇子。
大皇子去了柳州,二皇子自然便是日后的储君。然而两年多了,皇上却迟迟不立储。这次皇上又让顾贤回临安,让萧戎做了副指挥使,这估计刺痛了田家,他们才坐不住了。
“也不是没有法子,”萧戎淡淡道:“不能由顾家插手,但若我是以官身的身份查清此事,那又另当别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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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今想明白了其中一些利害关系,反而不指望顾家会来替她说话了。
翌日早晨,有墨工送饭过来,许今便叫住她:“这位姐姐,我想见见陆掌事。”
墨工看她一脸平静,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恐怕还不知道,制作禁墨被发现,多半已是死人了。
“你如今好好呆在这里,该吃吃,该喝喝,别的就不要想了。”墨工道。
许今不吵也不闹,“我见陆掌事并不是为了求情,我是想跟她说,我墨室里还烘着一块墨,那火候要让人看着,千万不能过了或是冷了。”
墨工顿了顿,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制作的墨,当真是个墨痴。
她提起篮子,“你的话,我会转告陆掌事,不过她来不来,便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墨工走后,许今望着面前摆着的饭菜。
不算太差,但也不可能好。
她拿起筷子,慢慢吃着饭菜。她真的只想好好制墨,没想到却卷入这样的暗流,母亲还真是没有说错,她还真是灾星啊!只是此刻,她倒真希望自己给那要害自己的人带来灾难。
......
......
陆蝉扶着王画眉的肩膀,仔细端详片刻,才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要担心,你到了田府,只需将墨交给田栩舟,他定然会认可。”
“我不担心。”王画眉目光坚定,“我只要想到能够为父亲报仇,我便一点也不担心,只有高兴。”
陆蝉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并肩往外面走,刚到院子,便见一个墨工走了过来,“陆掌事,许今想要见你?”
“见我做什么?”陆蝉冷着脸。
“她说是墨室里还烘着一块墨,不能过烫也不能冷了。”
陆蝉有些惊讶:“就说这个,没有别的话?”
“是?”
“没有哭泣也没有咒骂,或者说是被冤枉的?”陆蝉又问。
“都没有。许今很平静,送去的饭也都吃了。”墨工如实回答。
陆蝉哼了一声,“她倒是想得开,她若是再问你,你便说我知道了。”
墨工退了下去。
陆蝉带着王画眉到了田府,田英直接带着她们去见田栩舟。
“你会制药墨?”田栩舟看着下面站着的女子,陆蝉说的没错,身子确实孱弱。
“是。”女子声如蚊蚋,气息不稳。
田栩舟有些失望,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听说你能制作药墨,不知你师承何人?有没有做好的成墨?”
“民女自小便有不足之症,所以并没有拜师学过艺,所会的制墨技艺全凭自己揣摩。”王画眉探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双手奉上:“这是民女制作的成墨。”
田英接过盒子,打开递给田栩舟。
田栩舟看着墨,又仔细闻了闻,眼里露出一丝惊讶。他又看了面前的女子一眼,身体虽然孱弱,但态度不卑不亢,倒是让他心里生出一丝好感。
“这墨是你亲手制作的?”田栩舟拿起墨,再次确定。
“是民女制作,只是民女身子实在虚弱,将墨和好,便找了有力气的人前来杵墨。不过,民女从头到尾都一直守着。”王画眉道。
这几句话倒是比起先中气足了些,田栩舟脸上的阴沉已经散去不少。
墨锭握在手中发沉,颜色乌黑发亮,最关键是香味,那是一种清冷的花香,如兰如麝,却又多了一层清幽,如同清晨早晨的山谷,闻之让人神清气爽。
能制作出这样的墨,已经实在难得,田栩舟对面前的女子多看了一眼。
“既然如此,你可愿意试着制作凝香墨?”田栩舟问。
“相爷,凝香墨乃是墨中奇品,民女岂有不愿意做的。只是......”王画眉顿了顿,看向田栩舟:“民女尚未见识过凝香墨,不知从何处下手。”
田栩舟捻须沉思,这倒是事实。
“一时半会我也不可能找出凝香墨来给你,”田栩舟道:“既然如此,你便照着你的法子制作,若是做的好,定有重赏。”
虽然没有挑明,但这已经是准许为田妃生辰献墨的意思。王画眉吁了口气,终于离自己的目的又近了一步。
等陆蝉带着王画眉退了出去,田栩舟叫了声“田英。”
田英从暗处走出来,“相爷!”
“顾家那边有没有动静?”田栩舟问。
“没有。”田英道:“许今的婢女昨晚便去了顾家,但是很快便出来了,顾家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
田栩舟端起茶喝了口,神色晦暗不明,“继续守着,若顾家一直没有动静,三日后,你亲自去将制禁墨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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