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欲言又止,迟疑片刻,终是开了口:“此地是小西天,长老要去大西天,绕不开七绝山。
此山径过有八百里,满山尽是柿树。古人云,柿树有七绝,那山因此得名。”
“柿树?”金蝉子想起黄澄澄的柿果,噗嗤一笑:“那果子能充饥,若遇灾年,是能活命的宝贝。”
百姓听闻此言俱是一副惋惜模样,纷纷摇头叹息。
“唉……”里正面容凄苦,叹息道:“坏就坏在那山亘古无人走,每年熟烂的柿子落在路上,将一条夹石胡同尽皆填满。
雨露雪霜,经霉过夏,做成一路污秽。我这里人家,称其为稀屎同。但刮西风,便有一股恶臭,比那茅厕还难闻。”
金蝉子猛地抬头,与八戒对视一眼:“今早那股恶臭,莫不是自那七绝山而来?”
“是了。”里正又是一声叹息:“今早刮的正是西风。”
金蝉子轻叹一声,心道:八百里稀屎同,凡人便是想清山,也无能为力。苦啊!
她抬眸看向孙悟空:“稀屎同尚能忍受,那蛇妖却不能留。猴子,明日我等进山。”
里正喜不自胜:“只要能除掉那妖怪,要良田还是金银,亦或者修庙建生祠,您只管开口。
我陀罗庄有五百户人家,便是砸锅卖铁,也要凑出来。”
“我等要那俗物有何用?”金蝉子噗嗤一笑:“管我等一顿饱饭便是。”
“莫说一顿饭,十顿饭,百顿饭也管得。”
“嘿嘿……”猪八戒羞涩一笑,拍着肚皮说:“你莫要说大话,老猪一顿便要吃百十斤米。”
“爹,斋饭已备好。”
门外传来一声呼喝,百姓让出一条路,那里正的家眷端着面筋豆腐、芋苗萝白、香稻米饭鱼贯而入。
金蝉子一行用过晚膳,休整一晚自不必提。
只说第二日一早,金蝉子收拾停当要往那七绝山寻妖,却被孙悟空拦下。
孙悟空又走一遭西游路,自然知晓那蛇妖藏身于何处。
他堂而皇之地的寻过去,金蝉子若问,他如何回答?
“和尚,那七绝山满是稀屎同,无处下脚。你留在此地等老孙,老孙和八戒去探路。”
金蝉子想起那股恶臭,痛快应下:“也好。我与老沙留在陀罗庄,那妖怪敢来,我定让它有来无回。”
孙悟空、猪八戒辞别金蝉子,向西行去。
日头高升,村口传来嬉笑声。
里正赶着毛驴拉石磨,沙悟净拿着扫帚在一旁帮忙。
金蝉子坐在树下,身边围着几个稚童。
“长老,东土大唐到此地有多远?”
“嗯……”金蝉子抬头望天,沉思片刻答道:“长安距灵山十万八千里。
我已走过大半,如此算来,长安距此地少说也有六万余里远近。”
“这般远!”几个稚童齐声惊呼,呼声渐低,有一稚童问道:“路上可有妖魔鬼怪?”
“远的不提,这小西天便有一怪。”金蝉子嘴角噙着笑,朗声说:“那怪本是东来佛祖座下童子。
变出一座小雷音寺,化作如来佛祖,引我上钩。”
几个稚童再度惊呼。
“长老,您上钩了吗?”
“妖怪凶不凶?”
“……”
“那妖怪甚是蠢笨,我不上钩,他便追着我跑。昨夜那寺还在半山腰,第二日便出现在山脚下。”
“嘻嘻……”几个稚童笑作一团。
金蝉子张开嘴,正要往下说,却听妖风阵阵。抬头望去,黑雾腾腾,遮天蔽日。
“不好。”金蝉子脸色骤变,急忙起身:“有妖怪!”
话音未落,那红磷大蟒自黑雾中冲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金蝉子。
几个稚童吓得脸色惨白,捂住嘴巴,却迈不开腿。
沙悟净瞳孔一颤,扔下扫帚,冲上前去:“快躲。”
危急关头,金蝉子拽住那几个稚童,奋力向前推:“老沙,带他们走。”
沙悟净伸出手臂接住幼童,将他们护在身后。
电光火石之间,那红磷大蟒已到金蝉子眼前。金蝉子脚尖一勾,九环锡杖落入手中。
“妖怪,受死!”她大喝一声,锡杖横扫。
红磷大蟒眼底露出贪婪之色,吐出长枪一般的信子,与金蝉子战到一处。
沙悟净举起降妖宝杖,冲上前去:“和尚,我来会会他。”
里正两股战战,强撑着解开毛驴,带着几个稚童躲进屋里。
九环锡杖虎虎生风,降妖宝杖势如破竹。
那怪甚是灵巧,左攻右防,不落下风。
激战多时,那怪发了凶性,尾巴一扫,将金蝉子拍飞出去。
金蝉子砸在篱笆墙上,手中锡杖滚落,正要去捡,那怪再度杀来。
危急关头她顺势一滚,避开那一击。
只听啪地一声巨响,蛇尾落空,重重抽在地上,地上留下一个浅坑。
“和尚当心。”沙悟净急抽身,前来营救。那怪却不肯罢休,脑袋一晃,张口便咬。
拦下沙悟净,蛇尾一摆,再度砸向金蝉子。
金蝉子神色一凛,抬头瞧见石磨,握住磨把,将石磨举过头顶。
“呼——”
腥风扑面,蛇尾眨眼便杀到金蝉子眼前。金蝉子勾唇冷笑,铆足力气,石磨重重砸在。
咚地一声闷响,那怪身躯一颤,发出一声嘶吼。
见它吃痛,沙悟净咧起嘴角,降妖宝杖奋力一砸,正中那怪眉心。
那怪不敌,抽身便走,金蝉子却不肯饶它。一脚踩住蛇尾,举起石磨便砸。
“噗——”
“噗——”
那怪吃痛,一头撞开沙悟净,回身来咬金蝉子。
金蝉子冷嗤一声,砸得愈发卖力。一时间红磷翻飞,蛇尾血肉模糊。
那怪忍着痛,眼看便要得逞,岂料那沙悟净再度杀回来,一杖砸在那怪脸颊上。
“妖怪,你休想得逞。”
那怪又是一声痛呼,尾巴猛地一甩,逼退金蝉子,化作一道流光向西飞去。
鲜血顺着石磨滴滴答答落下,金蝉子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和尚。”沙悟净弯腰扶起金蝉子,关切问道:“你可曾受伤?”
金蝉子顺了口气,脸色有些苍白,她摆了摆手:“并无大碍。”
“我扶你回房。”
金蝉子微微颔首,拾起九环锡杖,抬脚向里正家走去。
里正听到动静,安抚好几个稚童,悄悄向外看去。见是金蝉子,里正心头一喜,急忙开门相迎。
金蝉子挤出一抹笑,安抚道:“那蛇妖逃了,尔等莫怕。”
话音未落,那红磷大蟒自屋顶垂下头来,双目猩红,舌头卷向金蝉子。
“啊——”里正见到那怪,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孽畜!”沙悟净大喝一声,举杖再砸:“受死!”
? ?红磷大蟒是延续原着的设定,并没有将这个角色进行“人物化”。它实力强横,但是尚未化形,不能吐人言。吃人、吃动物是受本能驱使,它代表纯粹的、极致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