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耳朵一抖，嗖一声躲到红孩儿身后，指着金蝉子叫道：“大王，这和尚调戏我。”
“我调戏你？”金蝉子嘴巴微张，诧异的看着那小妖，喉咙里发出几声轻笑。
“呔！”红孩儿脸涨得通红，指着金蝉子骂道：“想不到你是个花和尚，你且等着，今日必吃你。”
“大王。”猫妖摇了摇尾巴，低声提醒道：“您不是说，要与老大王和老夫人共尝唐僧肉吗？”
红孩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停顿片刻，指着金蝉子喊道：“改日必吃你。”
“谁是花和尚？”金蝉子哭笑不得，一个箭步冲上去，捏住红孩儿的脸颊：“毛都没长齐，也学人家占山为王？”
“放手。”红孩儿抬手便打：“我可是圣婴大王，岂是你这花和尚能冒犯的？”
金蝉子拍开红孩的手，在他头顶抓了几下。
红孩儿眯起眼，鼻间溢出几声轻哼，似是很受用。
金蝉子咧嘴轻笑，又挠了几下，意犹未尽的收回手。
红孩儿猛地睁开眼，脸颊羞得通红，板着脸叫道：“你方才使得是何种妖术，竟能蛊惑本大王？”
“这不是妖术。”金蝉子目光一扫，看着乱糟糟的洞府，不自觉蹙起眉头：“如此脏乱，如何能住人？”
“住人？”红孩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挠着后脑勺说：“我等是妖，你活几日便要入我等腹中，管你如何住……”
“哼。”金蝉子斜了红孩儿一眼，低喃道：“待你父母知晓今日之事，到底谁没命，尚未可知。”
“你……”红孩儿怒目圆瞪，正要反驳，却听洞门处传来呼喊声。
“大王，大事不妙。”
金蝉子循声看去，却见一牛头小妖气喘吁吁的钻进洞中。
“大王，外头来了两个和尚，要您交出唐僧。”
“哦？”红孩儿目光冷厉，沉声问道：“那两个和尚是何模样？”
“一个肥头大耳莲蓬咧嘴，另一个……”牛头小妖蹙起眉头，仔细回想一番，答道：“另一个头生乌发，模样俊俏。虽是和尚打扮，可更像是道士。”
金蝉子微微拧眉：猴子去了何处？难不成是……
她压下思绪，目光扫过众妖，却未发现可疑之处。
“猪八戒，沙悟净……”红孩儿猛地抬起头，厉声喝道：“不对，那孙悟空去了何处？”
“大王，外头就两个人。”牛头小妖挠了挠鬓角，补了一句：“还有一匹白马。”
金蝉子狡黠一笑：“对付你，何须孙悟空？一个猪八戒，足矣。”
“嗯？”红孩儿眼底冒火，狠狠瞪了金蝉子一眼：“区区一个猪八戒，就想降服本王？
你且等着，本王这就将那猪八戒捉回来，与你一起下锅蒸熟，与我父王下酒。”
话音落下，红孩儿振臂高呼：“小的们，随我迎战。”
小妖齐声高呼：“遵命。”
小妖推着几辆怪模怪样的车，簇拥着红孩儿扬长而去。
金蝉子掩嘴偷笑，抬头瞧见宝座，大步上前。
“你要干什么？”猫妖虎视眈眈的盯着金蝉子，见她坐到宝座上，嘴角上咧，露出獠牙。
“那是我家大王的位置，你如何坐得？滚下来。”
“凶什么？”金蝉子看着满地枯草，蹙起眉头。指着角落里那几个小妖，吩咐道：“你们几个将枯草扫净，你家大王见了定然欣喜。”
小妖眼睛一亮，弯腰拾草。
猫妖见状脸色愈发阴沉：“不许听唐僧的，快住手……”
金蝉子弯腰拎住猫妖的后颈，她缩了缩脖子，抬眸向上望去。
“你这毛发脏了些。”金蝉子挠着她的下颌，动作轻柔：“我帮你弄干净。”
猫妖露出抗拒之色，可喉咙里却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我，我不会屈服的。”
“无人要你屈服，给你绑个铃铛可好？”
“唔，好……”
食指在猫妖的毛发间穿过，金蝉子嘴角的笑意愈发浓。
“咚—”
天旋地转，碎石扑簌簌砸下来，金蝉子弯腰将猫妖护在身下。
“红孩儿，老猪真心降你，你怎不要？”
“你的肉骚哄哄的，一点儿也不好吃。趁小爷未动杀心，赶紧滚。”
“老猪偏不走。”
“……”
洞外传来叫骂声，金蝉子放开猫妖，伸长脖子向外看去：“这个红孩儿……不是要捉走八戒，与他父王下酒吗？怎又改主意了？”
“和尚。”小妖围拢过来，指了指满是碎石的地面，问道：“这也要捡吗？”
“这是自然。”看着那一张张懵懂的脸，金蝉子咧嘴轻笑，起身迈下石阶：“这里也要收拾，那里也乱，我教尔等。”
“不许听他的。”猫妖气得跳脚。
羊头小妖吸了吸鼻子，看向猫妖的目光中透着不满：“他给你栓铃铛，你没动。”
“就是。只需你点灯，不让我们放火。”
“你们……”
“别管她。唐僧说了，把洞府收拾干净，大王见了高兴。”
金蝉子翘起嘴角，拽起羊头小妖想洞府深处钻去：“莫要同她争执，待将洞府收拾干净，听我将故事可好？”
“什么故事？”
金蝉子顿了顿，低头问道：“你可知晓李靖？”
羊头小妖神色迷茫，摇了摇头。
金蝉子噗嗤一笑，又问：“哪吒？”
猫妖追上来，余光偷偷观察金蝉子，板着脸说：“若是哪吒，倒可以勉强一听。”
金蝉子噗嗤一笑，这个小妖性子别扭，却很……惹人疼爱。
她压下嘴角，缓缓开口：“哪吒本是玉虚宫至宝灵珠子，因西游量劫开启，投胎到钱塘关总兵李靖家中……”
烛火明明灭灭，灯油耗尽，又换了一盏。
火云洞静下，偶尔有传出唏嘘声。
“轰隆——”
洞门大开，红孩儿扛着火尖枪，怒气冲冲的钻进来。
抬头瞧见金蝉子坐在宝座上，洞中小妖围在她身旁，聚精会神的听她说话，红孩儿脸色愈发黑。
“唐僧，谁准你……”
“大王。”猫妖眼睛一亮，纵身落在红孩儿身旁，扯住他向宝座行去：“您快来听听，那李靖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李，李靖？”红孩儿惊诧不已，惊诧中还缠着几分茫然。
金蝉子扫了红孩儿一眼，继续说：“哪吒认塔为父，谁若收走李靖的玲珑塔，便是哪吒的大恩人。”
红孩儿舔了舔嘴唇，挤到金蝉子身旁：“再讲一遍，小爷不曾听见。”
金蝉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红孩儿：“你命令我？”
“这是赏脸。”红孩儿下巴微扬，硬着头皮说：“你若不识趣，小爷我有得是手段。”
“嘿嘿……”金蝉子憨笑几声，吐出两个字：“不讲。”
“你！”红孩儿一噎，撸起衣袖便要打：“找死。”
猫妖瞳孔一颤，急声叫道：“大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