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锦棠怀疑卫听这个找拉拢对象不找位高权重，反而找她这个十六岁的小孩，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时，卫听说：
“你不想让接下来的所有妖物都为谢家所用吗？”
谢锦棠旋即瞪大双眼。
那边的犬妖兄弟亦是。
三张脸的表情神一般同步，全在疑惑：
这人发什么癫？
“我怎么就要把道理揉碎掰开给你讲呢？谢家究竟教了你些什么。”
卫听语气略略消沉，谢锦棠那一脸‘这是癫子’的表情马上变为‘你特么谁？’。
“人从肚子里生出来，妖物自然也有生出的地方。”
“修士常常以为妖物由三种方法生出，可实际上，冥藤与人造全部属于天生地养。”
“取之于天地妖气生出，不是天生地养是什么？”
谢锦棠听的云里雾里，她又没学过御妖，只有谢骄小时候会逃族学跑去翻姨母留下的书籍。
她记得很清楚，谢骄把讲义课、礼仪课、音律课、诗词课等跟修炼识字没关系的课全逃个干净。
谢锦棠神游天际。
额头被人一敲，她撞入卫听那幽深、算得上‘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干嘛这样看我？
“唉。”卫听再度叹气。
“简单来说，经过我们的寻找，最后在严林山脉里找到所有妖物的诞生地。”
“生妖洞。”
火堆烧尽，夜色深深。
不曾说话的少女默默重燃火光，辛卯都快睡着时，猝不及防听见这个‘生妖洞’。
“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从洞里爬出来的？”
辛卯蒙圈。
连妖自己都不知道劳什子生妖洞，这大忽悠神神叨叨的就想坑骗她。
看她年纪小好骗是不？
这瓜批。
谢锦棠怒从心起，险些爆出方言粗口。
“你——”
“是妖气生出的源头，的意思。”
卫听啧了声：“你们以为严林山脉那么多妖怎么来的？以为明家干嘛选这里当族地？”
这个说法倒有点可信度，谢锦棠再问：
“所以呢？”
“我对你有什么用？”
谢家不御妖，明家有自己的继承人，她连金丹都没有。
这等‘宏图伟业’，谢锦棠自觉与自己没关系。
她一而再再而三逃避，饶是卫听也生出些许火气：
“谢骄那——谢姑娘只比你长两岁，也就两岁，正是少年心气最盛的时候，你怎么——”
“我都要被丢去跟瘸子联姻了你跟我说这些？”
谢锦棠打断他。
当背景板的少女眼皮微弹，面罩下的嘴角跟着扯动。
谢锦棠乃何许人也？
幼时能为了谢骄放弃母亲逝去该升起的怨恨，独自成长的这些年，更是将谢家强大负在自己身上。
哪会吃卫听给她下的压力？哪会吃卫听画的不切实际的饼？
牛头不对马嘴，月朔都觉得搞笑。
卫听压下火气，见谢锦棠这副‘你奈我何’的模样，他终是说：
“以明家御妖术拿下生妖洞，后边所有妖物都会成为明家契妖，谢家自然会变得强大。”
谢锦棠忍不住道：“呵，嘴巴上说说谁都会，你以为我外祖家为什么现在被污蔑围攻这般轻易？”
“不就是因为没强大御妖师吗？”
“还契约所有妖物，你契约啊？”
你行你上呗。
送了三只妖给谢骄看把你自己给能的，谢锦棠鄙夷。
卫听反倒不恼了，他认真说：
“可是，谢姑娘可以。”
谢锦棠蓦地变了脸色：“你要害谢骄！？”
她为什么要理解成自己害谢骄。
不可思议之感浮上心头，他终于知道要怎么对付谢锦棠了。
卫听道：
“谢姑娘都能与云睁签生死契，想必她对妖物有常人所不能及的同情共情之心。”
谢锦棠脑中轰鸣。
卫听的嘴张张合合说了什么她听不清，仿佛世界只剩‘生死契’三字。
她揪住卫听领口：
“你放屁！”
力道之大勒得卫听喘不上气，明明看着这般健康，被勒成这样，脸也没正常红起。
谢锦棠无暇注意。
“她怎么可能跟云睁签生死契？你为了哄骗我，连这种鬼话也敢编。”
“你脑子里到底灌了多少水？”
“呵，就你这样还学别人当幕后黑手？”
谢锦棠气怒，她脑中闪过谢云相处的个个片段，一点点惊疑变作破土幼苗，蚕食着那名为不肯承认的土壤，飞速长成参天大树。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卫听握住谢锦棠的手，目光温柔到如母亲般包容。
他施展结界隔绝声音，确保两只犬妖不会听见。
声音轻缓有力，句句带领谢锦棠往她心之所向处引：
“生妖洞历年平稳，直接用御妖术是无法契约妖物的。”
“但是。”
他话锋一转。
“用妖王云睁作为献祭丢入生妖洞中，再由谢骄趁机契约妖物。”
“用明家术法改变契约，从生死契转为主仆契。”
“这样，谢骄不会因云睁而死，反倒能成为未来所有妖物的主人。”
“这对谢家，对明家。”
“对你。”
“对她。”
“都是好事不是么？”
无毒之蛇缓缓缠绕少女心房，少女有了偏向。
“我要做什么？”
谢锦棠问。
卫听满意地笑了。
“五大世家齐聚严林，会妨碍到我们的行动，所以，二姑娘需要将厌浥带来。”
“厌浥是严林狼群的少主，让他带着狼群和部分妖物们干扰世家修士。”
“剩余的交给我们便是。”
都是算计好的，谢锦棠点点头。
随后，她见到厌浥的母亲行露。
女妖强大可怕，气势压得谢锦棠险些跪地求饶。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厌浥的母亲会给厌浥取这个名字。
哪有儿子在前母亲在后的道理？
果真是妖物，个个名字都古怪。
卫听答应她，会让云睁跟生妖洞结合，这样云睁再也不会出现在谢骄身边。
而狼群与妖物会趁机削弱世家力量，谢家和掌握未来妖物的谢骄将一跃成为权力中心。
后面的承诺谢锦棠将信将疑，世家修士也不是吃素的，哪有说死就死这般轻易？
只是，能让云睁滚，谢锦棠就十分满足了。
见两人达成一致，月朔慌乱无比。
他和弟弟两只弱妖，难道也要掺和到这桩糟心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