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沉穗的名字,第一次这么正式,又是以委以重任的方式,出现在长安城百姓的视野里。
之前听到的全都是传说,现在终于能看到真人了。
再有就是米沉穗刚到长安城,就用县主头衔换取女子婚配年龄推迟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男子先不提,就说女子,她现在简直就是长安城所有女子心中的偶像。
“不能与近亲通婚是米大人提出来的。”
“允许女子和离,也是米大人提出来的。”
“现在又能让咱们女子推迟成婚,米大人事事都为咱们女子着想。”
“女子成婚太早不好,太早孕育子嗣也及其容易难产,孩子也不好,听说都是有理有据,统计出来的。”
“还有谢蔓草谢大人,也求了女子能够学医,她们好厉害。”
“听说朝廷已经派人去岭南核实了,要是真的,很快就能把女子成婚年龄往后推了。”
“还用交银子吗?”
“肯定不用交啊。”
“我邻居家的女儿就是,早早的嫁人有孕了,结果一尸两命,老两口就一个女儿,眼睛都要哭瞎了。”
“我邻居家也是。”
“我生孩子的时候就是难产,命差点没了,那次以后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了,落下一身的病。”
“也不知道米大人长什么样子?我要是见了,肯定好好谢谢她老人家。”
“我也是,我家中三个女儿,我得给她磕几个头。”
人群中,米沉穗也终于体会到了人太红,也不太好。
她生怕被人认出来,走到街上,都躲躲闪闪的。
“行了,长安城又没人认识你,怕什么?”方蔓草被米沉穗逗的直笑。
米沉穗也是一时间没有调整过来,以为这里人手一步手机呢。
“也是。”除了随行的人,谁认识她。
她是来看铺子的,南北货铺子跟米记酒家要赶紧开起来。
朝廷已经发布圣旨召集四方厨子,她也要赶紧进入培训阶段。
曲安之选的两个地方很大,位置也好,更难能可贵的是,两个铺子就是斜对门。
店里留的有人,米沉穗进去以后,发现其中一人还有些眼熟。
“米大人…”
这人嗓门还挺大。
米沉穗赶紧让人小点声,要不然一会儿该引人围观了。
“你是?”
“小的是军中退下来的,有幸跟米大人学过做饭,学过榨油,还进山找过野菜。”
怪不得眼熟了,原来是从岭南一直就跟着的。
“明白了,是曲安之安排你们在这的?”
“是曲大人安排的,斜对面也是,有几个是原来铺子里的,原来铺子的主事都跟着原来的店走了。”
怎么还遗留原来的人?仔细一问,这两个铺子,原来是大长公主的产业。
拿亲娘的东西给她,这样好吗?
好不好吧,契约都改成她的名字了,目前大长公主也并未派人来刁难,可见是愿意的。
做人啊,就是难得糊涂。就算里面有官司,也是曲安之跟大长公主的官司,跟她可没有关系。
不愧是大长公主相中的地方,首先就是大,其次就是气派,装修也是全新。
米沉穗都没有再看第二遍,就觉得这两间铺子,比她所有铺子加起来都好。
紧接着就是制作牌匾跟联系送货。
方蔓草陪了她一日,也去看铺子了,她打算把神医堂开过来。不卖药,只为教女子行医。
陛下都允许女子学医了,在这里招学徒,肯定比其他地方好招。
她以为自己很忙了,没想到阿爹阿娘比她还忙。
在他们抵达长安城的第二天,阿爹就被请去教怎么制作肥料、饲料,以及孵蛋养鸡鸭鹅猪。
每天早早的走,很晚才回来,要不是特意等着,都见不到人。
两个弟弟又没人管了,好在曲安之这个姐夫,是真的做到了全方位,老少皆宜。
在他们抵达的第二天,两个弟弟就被送去书院,学武也没有耽误,放学回来,就有人教。一点空闲的时间都没有给两个弟弟留,密集的学习时间,连抑郁的时间都没有。
她简直佩服死了。
曲安之前脚把李安和要去和亲的消息说了,后脚李安和就来了。
米沉穗正在为教学准备食材,这个季节,天上飞的,地里长的,水里游的,想要什么都有。
“干嘛呀,哭丧着脸,不说话?”
她可不欠她的,不让她嫁给曲安之这事,也不是她决定的,她也是被通知的那一个。
“我要去和亲了。”李安和刚张嘴,眼泪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掉。
之前史书上讲,哪位公主去和亲,对两方产生了多少长远的影响。她小时候的时候看到的只是史书上的赞扬,长大以后,看到的是女子远嫁,很有可能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亲人的苦。
“你不想去?”
李安和掉着眼泪道:“我不想一辈子都见不到亲人。”
米沉穗:“不能换个愿意的去吗?”换个人,这人就会拥有公主的身份,相信很多人会愿意。
李安和丧丧的道:“都是匈奴的诡计,他们指名道姓,让我去。”
米沉穗听出她情绪不对了,语气挺冲,她也不惯着。
“你爹娘怎么说?”
李安和嗷的一嗓子哭出来:“你就不能让表哥娶我吗?等和亲结束,再和离不行吗?”
米沉穗也是给气笑了:“那你该去找你表哥商量,我是你表哥吗?跟我说,我能改主意娶你吗?”
李安和哭的更厉害了,就差扑腾着在米沉穗跟前打滚了。
“不是你让我表哥不娶我的吗?”
米沉穗一脚把她踢开,继续磨豆子。
“脑子糊涂,别在我这里犯傻。这么大的事,是我能决定的吗?”
“我都是被人通知。”
“能做你主的,只有你爹娘。他们不想让你去,就算曲安之不娶,还能让别人娶,匈奴距离了长安城十万八千里,等那边收到消息,说不定你孩子都能办满月酒了。一边去…”
李安和往椅子上一躺,就开始打滚。
“我难受,为什么都欺负我,连你也欺负我…”
米沉穗:“要不是看在你要去和亲的份上,我早就打你了。”
她心里明白,倘若李安和真是来找茬的,上来就开打了,不会又哭又打滚,她都赶人了,还赖在这里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