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像李奉护卫跟内侍想的一样那么不受重视,李奉的身份可是太子,等同于未来的天子。等哪天太子登基了,他们铺子就成了皇帝给题字,意义又不一样了。
但是他们不敢像对待米父一样,对待太子,老老实实的排队等着。
一场无声的较量,再次开始。
很多人都觉得,太子是在跟曲安之较劲,曲安之题字,他也题字,还当众嫌弃曲安之写的字难看,把他写的字贬的一无是处。
倒是有一样,李奉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提一句米沉穗跟米父不好。不论米父写的有多烂,甚至跟曲安之的放到一起,就算是不认字的都能看出哪个写的好,他依旧半个字都没有说。
开铺子的,跟已经准备开铺子的,全都高兴了。那些没有打算开铺子的,也都开始心动了。
“要不咱们也去要一张吧?”
“你要开铺子吗?”
“现在还不想,我要是不开,以后我儿子我孙子开,我给他们用不行吗?”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金子的机会,错过今天,以后几辈子都不一定有,错过就是傻子。
几个已经快服役结束的兵丁,也心动了。他们壮着胆子去要,没想到真的要到了。
他们都要高兴疯了,回到卫所里,各种炫耀。
“我明年回家以后,打算在家里做烤包子,小米大人给我题字了。”
“我是太子给题的字,明年回家以后,我打算榨油,我们老家那里茶树很多,就是没人会榨油,我要是开起来,以后肯定不愁吃穿。”
“我是曲大人给题的字,我回家以后,想做甜面酱,大饼卷大葱再蘸一些甜面酱,好吃。”
“我想做酱油醋,我们家山上的果子很多,我先做果醋,然后等攒一些钱,再用粮食做。”
卫所里一些快要役满的人,一边炫耀着题字,一边计划着未来。还不到年限的,跟刚招募的兵丁,静静的听着,同样也在心里计划着未来。
他们以为等役满以后,就只能回老家种地打猎维生,没想到还有机会学到一门手艺。
这些手艺,以后就是他们养家的本钱。该感谢谁,他们心里清清楚楚。
不止一个卫所这样,题字的消息,通过兵丁们,也传到了云州军营中。
“老张在云州城开了一家面馆,我进城的时候看到他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之前愁的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就怕离了军营没有活路,才多长时间,面馆都开起来了。”
“当初选老弱残兵的时候,怎么没有把我选走呢。”
“听老张说,跟他一起被选走的,现在很多都准备在城里开铺子,有的买不起铺子,年后打算在城门口支个摊子卖面条。”
“还是得有手艺。”
“听说城里米记酒家教掌勺做饭,等休沐的时候,要不要去看看?”
“下回再来借兵,把咱们借出去就好了。”他们也想学手艺。
徐怀仁拿着状纸进营中找人的时候,没人把他放在眼里,直到他扳倒了一个百户,上面人这才开始注意他。
他拿着状纸,细数那百户多条罪状,有理有据。
“他一个百户,俸禄几何?这几年并未打仗,之前又是干旱,很多百姓饭都吃不饱,只能把孩子送来投军,他一个百户家里养了四个女人,养女人的银子,哪来的?”
“送流放女眷过来,是为了与云州将士婚配,促进人口,他一个人占了四个,营中有人三十五岁了,还在打光棍,这就是贪赃枉法,是利用职务之便,多领多占。”
等副将来查的时候,云州守军已经有二十个百户,十个千户被揪出,并且已经罗列出详细的罪名。
事情开始闹大了。
副将第一时间维护手下百户千户,这一举动引起了很多兵丁的不满。
徐怀仁之前点的那把火,在副将的煽动下,很快火烧连营。
赵武不得不亲自出面镇压,就在他和稀泥的当晚,被人发现死在营中,当天就有人站出来说是自己做的,并且拿住证据指证赵武贪墨军饷,任人唯亲,勾结外族。
等梁正再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些证据连他也被牵扯其中,人证物证全都证明,他与赵武沆瀣一气,把控云州,不管百姓死活。
云州大权,以闪电般的速度完成更迭,在没有一个百姓反应过来的时候,新任守将跟节度使已经到位。
在这期间,没有一个将士站出来反抗,更没有一个将士站出来反驳一句。
军心跟民心一样,不可动摇。
在赵武跟梁正还在做梦离间太子与曲安之的时候,曲安之跟李奉,已经悄然布局,一步步赢的军心跟民心。
“大人,梁正在狱中说要见你,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说您不听,会后悔。”
除夕夜,曲安之难得抽出半日时间,还未回到家中,就被人如此告知。
曲安之见时间还早,在用饭之前,能赶回来。
“走,去看看他,有什么要说的。”
梁正要见曲安之的消息,同一时间,也禀报到太子那里。
“盯着。”
“算了,还是吾去走一趟吧。”
牢房,梁正一身囚服,神态平静,仿佛还置身于节度使府中。
“赵武曾对我说过一件事。”
曲安之一言不发,梁正早已经穷途末路,他就想听听他到底会说什么。
“他年轻的时候,曾给陛下当过侍卫,亲眼看见陛下明知粥里有毒,还喂你吃了下去。”
“两次。”
曲安之听见这话,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让梁正平静的脸,有了裂缝。
“你就一点都不恨吗?”
曲安之终于开口了:“恨什么?如果你只是跟我说这个,那我就不奉陪了,家里还有人等我吃饭。”
梁正终于沉不住气了,崩溃一样怒吼:“他害你儿时险些夭折,害你失去味觉,他还捧杀你,让你这辈子都别想接手曲家军,我不信你真的能无动于衷?”
曲安之不为所动:“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是还有一种人,哪怕是死都想方设法拉人垫背,说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