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帝王,连太子都吃野菜,野菜禁令怕是早晚都要废除。
之后李奉又告知了御厨大赛的事。
“吾已经送信回长安城,不日朝廷就会颁布圣旨,每个镇上,都要选拔一人参赛,这也是政绩,你等早些准备。”
下面的人赶紧点头,他们在任期间考核,考的不就是政绩吗?
当天,街上的饭馆菜单上,就多了很多野菜。
不会辨认的,有人教辨认。不会做菜的,也有人教。再不济的,就去南平请高手。
显然李奉对这里的变化十分满意,当即拍板次日离开。
要是不满意,她猜测这里的县令,怕是要换人。他们也要在这里多待几日。
茫茫官道,他们再次踏上路程。
马不停蹄的赶路,一些纨绔开始怨声载道。
“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穷乡僻壤的地方,连个锦被软枕头都没有。”
“我想回长安城了,这破地方,一点都待不下去了。”
“咱们什么时候到云州啊?”
“张策,你好了没有?之前你不是说给米沉穗一点教训吗?怎么不动手啊?”
明明还未出岭南的地界,米父米母就开始有些近乡情怯了。
“你说咱家的房子,还在吗?”
“肯定不在了,咱们离开云州的时候,是戴罪之身,家产要充公的。”
“那还行,咱家除了一间破房子,没什么好充公的。”
“咱们回去以后住哪儿啊?”
“肯定有地方住,大不了跟岁岁挤一个屋呗,我睡外间,你们睡里间。”
“也不知道家里那些人还在不在?之前给他们送书信过去,没有一封回信。”
米父米母开始忐忑不安。
他们走的时候虽说灾情缓解了不少,但那时候十室九空,听说要把几个村子的人合并到一块,也不知道的之前的亲友,还能不能联系的上。
这种焦虑的心情,米沉穗很快就发现了。
“阿爹阿娘,咱们家流放的时候,他们不是还骂咱们,跟咱们断绝关系的吗?”
米父:“他们也就是表面上说说,就是怕被咱们连累,实际上咱们走的时候,他们还偷偷给送东西呢。”
米沉穗仔细回想,回忆里并未有这段。
“你舅舅姑姑大伯姨母他们那时候日子也不行,就凑钱给衙差,路上多照顾咱们一些,他们应该是把家底都掏的差不多了,要不然咱们也不可能平平安安到北地。”
米沉穗回忆中,这一路上,确实对他们不理不睬。这就叫照顾?
跟没有照顾的那些人相比,好像确实是照顾了。
跟他们一路流放的,要么倒下以后再也没有爬起来,要么就是动不动挨鞭子。
要是少挨几鞭子就算是照顾,那确实是照顾了。
“你们早说啊,早知道我就找曲大人帮忙了。我以为他们真的冷血的跟咱们断绝关系,不把他们当亲人了。”
米父米母向后解释:“不是怕你年纪小,憋不住话吗?”
“就是就是,要是让人知道你舅舅他们还跟咱家联系,真的会连累到他们。”
米沉穗摊手:“咱们家脱罪以后,你们怎么没说呢?”
米父米母面面相觑,全都心虚的不敢跟女儿对视。
“你们别说,你们给忘了?”
还真让女儿猜对了,就是给忘了。
米沉穗也不知道舅舅他们遇到阿爹阿娘这样的亲人,是好,还是不好了。
米母又挣扎了一下:“我跟你阿爹托人给带东西送银子了。”
米沉穗无奈的看着两人,追根究底,阿爹阿娘应该是不想麻烦她,不想让她麻烦曲大人。
老人的通病!
“知道了,我去跟曲大人说一声,看看能不能提前派人去云州找人。”
米父:“会不会太麻烦曲大人了?”
米母:“总是麻烦曲大人不好,曲大人已经帮了咱们很多了。”
米沉穗心里啧了一声,她就知道。
“放心吧,你们女儿我现在大小也是个官,走出去比县令还大,这一点点的小事,还是会有人给我面子的。”
女儿离开以后,米家两口子开始默默祈祷,希望女人能办成了。
“你已经派人过去了?什么时候?”曲安之真是给了她一个好大的惊喜呀!
曲安之:“看过年纪卷宗以后,没多久。”
米沉穗震惊:“那么早?”
曲安之:“我之前只是派人回云州打探,顺便打探你家亲朋。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住了,好在后来聚拢百姓,全都被分到一个地方了。你家亲人,除了年岁大的不在了,其他都还在。”
米沉穗松了一口气,把两个马大哈爹娘的话转述了。
“他们要是早点说,我就早点找人去找了。”
曲安之:“我让徐怀仁提前过去安排了,之前不知道你家与亲友家里关系怎样,虽然知道他们消息,并未出手帮助。”
米沉穗理解,曲安之非常明智。
“要是能送信过去,让徐先生照拂一下他们吧。”
曲安之:“好。”
这个波折,让她想起了老人看病的故事,家里老人不愿意麻烦孩子,想随便吃点药扛过去,结果小病拖成大病。
米沉穗想给曲安之一个献殷勤的机会:“你去给我阿爹阿娘说吧。”
曲安之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抬手,手心朝上。
米沉穗没好气的笑了一声,不过一点小事,就来要报酬,一点亏都不吃。
眼睛看向窗外,手伸了过去。
随着他们离开岭南的地界,一路往北,气候开始慢慢发生变化。
空气肉眼可见的干燥起来,之前吹的风都是湿润的,现在风吹到身上,不干不湿。
她知道再往北走,气候就会慢慢变的干燥。
现在是春天,也不知道抵达云州以后,会是什么季节?
最好不是冬日,要不然他们就要难熬了。
凉城待了三日,平城待五日、江城待七日、安城待一日,断断续续,四个多月以后,他们终于踏入北地。
“若是没有其他情况,二十几日以后,咱们就能抵达云州。”
米沉穗茫然的看着前路,之前她还想着以后肯定有机会回岭南再看看,现在亲身经历过旅途以后,心里只有两个字,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