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喽,锅碗瓢盆来喽……”
“闪开闪开,刚烧热的木炭,别烫着谁……”
“板凳板凳,桌椅板凳来啦……”
“都闪开,菜刀来啦,菜刀来啦……”
米沉穗豪言壮语完了以后,其实已经后悔了。太仓促了,就算是真的开业了,也虎头蛇尾,到时候场面肯定手忙脚乱,很难看的。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说出来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已经收不回来了。
她也是很要面子的好吗?要不是生祠建在这里,她分分钟就把话给收回来,现在她都已经成了这里百姓的信仰了,百姓们去烧香就跟朝圣一样,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就是之后的走向,她以为做多就是有些权威,让百姓们信服而已,没想到百姓们竟然会如此的,像是豁出性命一样的对待。
她何德何能啊!
锅碗瓢盆没有准备,是百姓们从家里拿到,从自家铺子里拿的。刚买的铺子,没有打扫,一堆妇人冲进去,一人擦一片地方,分分钟就给擦的一干二净。
之后的走向,已经完全不受米沉穗控制了。
“米大人,让开一些,我们把柴火放一下……”
百姓们比米沉穗这个主人还更像是主人,甚至还嫌她碍事,让她到一边去。
曲安之笑着把米沉穗拽到一旁:“咱们还是到一边去坐着,不要碍事了。”
米沉穗:“我还影响他们发挥了?”
曲安之:“百姓们都非常珍惜与你相处的时间。”他们都是知恩图报的人。
人心换人心,就算是八两换半斤,那也是本事。
米沉穗换来了。
曲安之见米沉穗还是站着不动,立即捂着伤口嘶了一声。
米沉穗赶忙关心:“伤口疼了?”
曲安之立即装作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道:“没事,不疼。”
看在外人眼里,就是强忍着疼痛。
米沉穗一边想要给他颁奖封影帝,一边是真的担心。
谁让她能面不改色杀鸡,愣是不敢看伤口一下呢。
“坐,去那边坐。”她还得扶着这个心眼子比漏勺还多的家伙,省的一会儿有人冲上来说她虐待伤患。
她已经能预见以后跟曲安之斗智斗勇的日子了。
米记酒家所有的东西全都靠百姓们东拼西凑,书院里更是了不得,直接给写了个题字的牌匾就给送来了。
县令是没空的,小铃铛也没空,王大娘更没空。
她早晨的时候,从阿娘嘴里得知小铃铛有孕的消息,周明已经把王大娘接过去照料了。
听说这几日就要生产,米沉穗想着走之前,去看看她。
周明因为他们的到来,更是忙的脚不沾地,听曲安之的意思,这会儿正带着太子一行参观工坊。
整个镇上,像是龙卷风突然来袭一样,加快了运行的速度。
追着纨绔们打的百姓们也不追了,用他们的话说,他们还要去地里摘菜给米大人送去呢。
街边上摆摊卖菜的人,也不卖了,箩筐一收,挑着扁担就走。
别问,问就是去给米大人送菜。
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挡不住他们去给米大人送菜。
米粮铺子同样也是。
“小推车先送一趟,再仔细问问米大人还要不要别的,一会儿准备一下,一块送。”
三辆小推车灵活的穿梭在街上,但凡是吼一嗓子给米大人送东西,人群就自动让开一条路。
就算是小孩都知道停下嬉闹,把路给让出来。
南平的孩子,都已经给揍出习惯了,但凡是米大人有关,谁都不敢闹一下。
李奉一行,正在参观榨油工坊。因为不想兴师动众,就没有说明身份,干湖的人都以为周明是领着客商们参观。
外面有人冲进来了。
“米大人说要开酒家,今天就开,赶紧把各种油准备出来。”
“快点,把新榨出来的油给米大人送去。”
“其他订单,全都向后推。”
“米大人喜欢吃茶油跟橄榄油,这多送一些,然后就是松子油,先紧着米大人那里送,其他人,谁来都得靠后!”
管事风风火火的喊完以后,就去安排人送货上门了。
李奉表情沉沉的,看的旁人压力十足。
周明赶忙解释缘由:“榨油工艺是米大人手把手教的,这里干活的人,差不多也是米大人在的时候安排的,就连榨油车,也是米大人在的时候想出来的,就来工坊里工人的工钱,也都是米大人给定下的。”
他这么说,太子应该懂了吧?
李奉阴测测的来了一句:“她倒是在南平只手遮天。”
周明浑身都颤抖了,这话从太子嘴里说出来,就是问罪。
“殿下……”他刚想求情,就见李奉转过身。
“继续看。”
周明:不是问罪?
太子这样的人物,不该一口唾沫一个钉吗?没见过这么开玩笑的呀?
李奉已经走远了,周明赶紧追上去。
纨绔们也感受到来自南平街道上这股庞大的能量了。
“这里的百姓疯啦?”
“好好的生意不做啦?”
没人给他们解答,他们只能跟着百姓一起过去看。
在珍珠镇培训股的精兵们已经就位了,这会儿一个个戴着帽子围裙,站在米记酒家外面掌勺。
有做糕点的,有切菜的、有熬油的、也有已经开始烹饪的。
一条龙似的,摆在街上,没人说他们占地方。
有的小孩不听话,被家里人摁着揍了一顿。
“嘘,不要说话,认真看。能学会一点,都够咱们用一辈子的。”
街上、胡同里、房顶上、树上,踮着脚的、踩着凳子的,叠罗汉的,被自家阿爹扛在肩膀上的。
百姓们就跟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样,全都围着看。
但是又很有默契的,不说一句话。
整条街道上,只有米沉穗一个人的声音,以及煎炒烹炸炒菜声。
“这叫野蒜,我从珍珠镇带来的,能去腥味,提鲜味,炒菜之前放进去炒香味道能融合到菜里,快熟了以后放进去,就是另一个味道。”
“刀工没有捷径,就是要反复的练习。看到没有,这个刀法,就叫蓑衣刀法。切连刀不断,你们就能出师了。”
“这个萝卜也是,你若是当菜一样切,那就是萝卜。你要是当花一样雕刻,那它就是一朵花。”手指翻飞间,一朵萝卜花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