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蘅显然不喜欢这种安排。
姜枝仍被苍凛圈在怀里,唇上的热度尚未散去,抬手却朝他勾了勾。
白蘅没有动。
银灰色眼睛落在苍凛扣着她腰身的手上,又缓缓移向她被吻得泛红的唇。
银白蛇尾停在焦土间,尾尖绷直,泄露出远没有表面平静的心绪。
姜枝根本顾不上照顾他的矜持。
购物车里的目标已经闪过大半,她挣出一点呼吸,声音软得发散。
“快点……我要到了。”
白蘅瞳色骤深。
苍凛低下头,又一次覆住她的唇,手掌沿着腰侧收拢,将人牢牢带回胸前,像是不满她在这种时候分心。
姜枝脑子发热,眼睛死死盯着选好的商品。
“我时间要到了……”
她终于把后半句补全,伸手攥住白蘅的衣襟。
洁白衣料被她扯出几道褶皱。
白蘅垂眸看着她,像在判断自己此刻靠近,究竟算帮忙,或算纵容。
下一刻,姜枝已经躲开苍凛,仰起脸。
清冷唇瓣被她轻轻碰住。
白蘅呼吸停了一瞬,身体仍保持着克制,蛇尾却沿着焦黑地面游来,无声缠上她脚踝。鳞片带着微凉触感,与身后狼兽的灼热形成鲜明反差。
苍凛没有退开。
他的吻落在姜枝另一侧唇角,带着狼兽毫不遮掩的占有。白蘅则任她拉着,稍微长长一点的银发垂落,将三人的呼吸拢在狭窄阴影里。
两个兽夫,不,准前兽夫
一个主动追逐。
一个沉默承受。
姜枝被夹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之间,胸口起伏得厉害,意识几乎跟着购物车里的图标一起翻滚。
【钢丝捕兽网。】
【强光爆闪灯。】
【红外感应报警器。】
【户外防潮布。】
【高强度尼龙绳。】
齐了。
姜枝立刻抽身,借白蘅的能力收入个人购物车。装备接连消失,方才纠缠在一起的气息却没有那么容易散开。
苍凛的手仍停在她腰侧。
白蘅的蛇尾也没有松开。
烬野蹲在旁边看完全程,豹耳竖得笔直,碧绿眼睛亮得像发现了什么新玩法。
见姜枝终于抬头,烬野立刻挤进两人中间,硬是用肩膀把苍凛与白蘅隔开半步,又把那张漂亮的脸送到她面前。
“姐姐,我呢?亲了两位哥哥,也亲亲我呀,我也需要姐姐鼓励的。”
烬野不知道姜枝触发的技能,瞥了两名兽人一眼,语气又软又酸。
“白蘅哥哥站着不动,全等姐姐费力,不如换我?”
白蘅的蛇眼瞬间竖直。
姜枝赶紧抬手抵住烬野的额头,这只明着撒娇、暗地拉踩,她只好残忍开口:
“亲你没用。”
烬野脸上的光当场熄灭。
“哥哥们都有用,只有我没用?”
姜枝从三人之间,艰难地挪出来,心想豹子的三次机会都用完了,真的没什么好亲。
万一亲出事了还是要她收拾。
算了算了。
姜枝把防潮布盖到他头上。
“旁边等着,等会儿有更重要的活。”
烬野从布料下露出一双委屈的绿眼睛。
“那干完以后能亲吗?”
姜枝转身就走。
“看表现。”
藤屋烧得只剩骨架,反倒方便布置。钢丝网埋进灰烬,尼龙绳绕过断裂树根,红外感应器藏在倒塌藤桥下,强光灯则对准祭坛四周。
烬野负责高处。黑豹的气味被烟灰遮住,只留下一双碧绿兽瞳藏在叶隙后。
白蘅把蛇尾探入废墟底层,将绳索与钢网串成数道暗扣。苍凛搬动焦黑巨木,在河滩与祭坛之间留出一条看似安全的窄路。
姜枝看了几遍,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兽人。”
鸢姝想看幸存者死透,废墟若空得太干净,她反而不会进来。
姜枝让能行动的兽人躺在地上做临时演员,顺便给他们泼上点红红黑黑的颜料。
槐姑被鹿音扶着,脸色苍白。
“贵雌当真要留下?”
姜枝点头。
“我会给你的兽夫报仇。”
原本只想躺平,结果床刚铺好,敌人追来了。她若不接这个工作,受苦的又全是曾经帮过她的人。
这时候躺平,会显得她良心质量太差。
太阳一点点沉进山后。
焦黑藤屋被暮色吞没,风从废墟间穿过,带起细碎灰烬。姜枝坐在祭坛前,身边只站着苍凛与白蘅,烬野早已消失在树冠中。
她故意把灭火器、药箱和几件现代工具摆在脚边。
东西不多。
人也不多。
怎么看都像刚救完人,累得没有力气逃跑。
红外感应器忽然轻震。
一声。
两声。
林中至少来了二十名兽人。
苍凛手臂绷起,金褐眼睛盯住黑暗。白蘅的蛇尾藏在灰土下,鳞片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姜枝低头摆弄手中的金属薄片,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片刻后,密林里走出数道身影。
黑棘斗场的兽人分散站开,封住河滩、山道与树林。
鸢姝披着黑羽斗篷,慢慢走到火光边缘,红骨铃随着她走动而发出渗人的响声。
她扫过废墟,又看向姜枝身后的两名兽夫。
“只有两个?你的铁兽呢?哦,对了,铁兽已经沉入泥里了。”
姜枝抬眼。
“姜枝,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更可怜。”
姜枝没有反驳。
姜枝越沉默,鸢姝眼里的兴奋越浓,她抬起下巴问道,“你是如何拿到他的主契的,姜枝。”
“你猜。”
姜枝按下开关。
强光骤亮,兽人本能抬手遮眼。
苍凛扑入人群,白蘅蛇尾卷动暗扣,藏在灰烬下的钢丝网猛然升起,转眼兜住数人。
鸢姝冷笑着后退,脚下却踩中铺在防潮布下的滚轮。
身体失衡的刹那,树冠中的黑豹凌空跃下,利爪擦过她腰侧,红骨铃应声落地。
“哦,小豹子,你在这儿呢。”
鸢姝忽然笑了,抬起两根手指,放入口中吹出一声尖哨。
密林里走出三名披着黑袍的雌性,额间全画着猩红纹印。
是烙印师。
“姜枝,你不会以为,我只带了黑甲兽人来吧?”
她们同时摇动骨铃,晦涩吟唱声穿过废墟。
苍凛、白蘅与烬野没有受到影响。与雌主的兽夫契约保护着他们,外来的巫术无法强行侵入。
鸢姝对此毫不意外。
她看向那些躺在焦土上假装重伤的藤屋兽人,唇边笑意慢慢加深。
下一刻,灰兔兽人猛地睁开眼。
他身旁几名尚未与雌性结契的雄性也陆续爬起,瞳孔蒙上一层灰白,抓起地上的石刀,转身对准姜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