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机会降临落下来,卫贤抓住了他。
“回主子的话,东厂就是主子的眼睛和喉舌,东厂就是暗地里的蟑螂老鼠,杀之不绝,灭之不尽,是主子手上最好用的工具,不论主子想要做什么都能趁手。”
“如今东厂百废待兴,我若为主,必先清理和锦衣卫的关系,将两个部门彻底分开。”
宋知微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卫贤知道这是感兴趣的信号,便继续说了下去。
他足足准备了八条要施行的详细内容,诸如改善东厂监舍牢狱,将东厂的业务范围从盛京扩展到陪都南京和北境的燕京。
业务内容小到宫廷琐事,大到城内各衙门机关、禁军各部,乃至边境各部,甚至从官员到大商贾,从小老百姓到花楼,讲了个清清楚楚,一直说了足有一个时辰,中间宋知微都只是认真听着,不时问两句。
既然都容许卫贤说到了这,宋知微的倾向显然非常明显,卫贤便也说的越发认真专心起来。
等卫贤足足说了两个时辰之后,宋知微眉眼含笑,点了点头:“你比我想的准备的还要充分,只是这些事说来容易,真正执行起来问题便多了。”
卫贤拢着袖子,等宋知微表态。
宋知微显然陷入了思索,停了许久,殿内一时变得非常安静,卫贤感觉自己此时腿部都没了知觉一般,干咽了口口水,只等着宋知微落下话来。
“也罢,东厂先交由你做三个月,三个月内,至少给我把里头的杂碎整理清净,我不想我的意思叫别人摸个清楚。”
卫贤心脏咚咚直跳,连忙应是。
宋知微又继续说道:“要用什么人,你自己物色便是,我只要看到结果。”
卫贤连忙起身作揖,应下话来。
事情便就这么吩咐了下去,宋知微也就不再把这事放在心上。
却说卫贤得了命,拿上了宋知微给他的东厂提督试用期的任命状,便开始搜罗自己的队伍。
陈恩这事都不必再求情了,眼下看来他得罪了兰草还是个好事,至少不必再担心他勾结旁人。
卫贤第一个选定的人就是陈恩,又紧接着弄下四个人来,次日就带着人到了东厂。
皇城之中也是分了许多区域,内侍们的部门基本都在皇城的外城区,这里都是些诸如浣衣局,之类的偏僻衙门,也是这里地方最清净宽阔,安放东厂再合适不过。
卫贤进去找了如今暂代职责的大太监,从对方手上交接清楚后,便正式入驻了衙门,开始办理任务,清理人员。
短短几天便整理出了几十个人,都通通打发去了直殿监和御马监。
那两个部门是最缺人的,只要是个全乎人就愿意收拢,整理出去后卫贤便再宫里开始物色合适的人塞进去,一时之间干的热火朝天。
东厂这边的热闹兰草只是看看,并不放在心上,她只以为和从前一样,东厂就是个像摆设一样的部门,跟锦衣卫全然没有可比性。
但宋知微对东厂的想法和旁人都不同,她觉得这是个极好的特务部门,这样的部门不仅能用来维护统治,制衡朝城,还能够用来采集敌人的信息。
宋知微的要求都已经对卫贤告知清楚,卫贤并不敢怠慢,每隔一旬便会送些消息回来。
直至一日,东厂照例送折子来。
宋知微这日晨起精神很不错,两个孩子过来给她请安,小的那家伙如今也张开了些,皮肤嫩嫩的,一双眼睛黑溜溜的,看着宋知微咿咿呀呀的交换。
佳庆这会子都能蹦跶几个字出来了,见了宋知微后,小家伙嘴里吧嗒吧嗒几下,忽然跟着人学着喊道:“娘娘娘。”
宋知微当时还在一本正经的和内阁的辅臣说话,听到佳庆口齿不清晰的喊自己,当即笑了,把孩子抱起来,继续说着后勤上的事。
李容霈如今一切顺利,等的只是时间,不过天时地利人和,那些人一个都不占,也只是负隅顽抗而已。
佳庆在宋知微怀里动来动去,不时从嘴巴里发出几声磕磕绊绊的声音,胖乎乎的小腿蹬来蹬去,倒是有劲的很。
“等过段时间陛下回来,只怕孩子都能说话了。”
摸了摸佳庆柔软的头发,宋知微自然的想起孩子那嬉皮笑脸的老爹。
辅臣笑了笑,“等陛下回来也不知能不能赶上今年的恩科,兴许今年也只能取消殿试。”
李容霈今年登基,多开一次恩科是应有之义,也是他继任之后的第一批天子门生,可惜没等多久他就出去打仗了,如今看来应该是赶不回来。
宋知微算了算时间道:“兴许刚刚好,不论如何,这时候朝廷也需要多些人才来用,没有殿试也要先考了这一场。”
正说完这些,便有内侍急匆匆走上来,低头附在宋知微耳边说了几句。
宋知微闻言挑了挑眉,抱着孩子对裴度说道:“劳烦辅臣走上这一趟了,且先下去用饭后歇息一会儿吧。”
宋知微赐宴将人打发了下去,这才打开了内侍送来的条陈。
上面写的竟然是顾家顾策安的事。
看着上面顾策安和秦王世子李容昱之间的来往信件,看着顾策安上面写的每一个文字,宋知微默然片刻,想起曾经好似是见过李容昱和顾策安两人一同出行。
那时候两人之间往来就已经颇多了。
其实信件里面也没什么,不是通敌这样的事,只是秦王世子摆脱顾策安照顾他的妻小,他已经托人秘密的把孩子送回了盛京。
这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
却是不知如今东厂更换了一批人,获取信息的能力要比从前更加厉害,于是这信件便被截了下来。
凭着这封信,顾策安已经有取死之道了。
可宋知微看了之后,却是将信放在烛火上烧掉。
火光吞噬文字,宋知微轻声问:“这事还有多少人知道?”
那内侍低着头:“信件的内容只有提督和娘娘知晓。”
宋知微神色不改:“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