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风翻了翻背包:“还剩两颗。”
“够了,剩下的我来,”卢小欣抬手召出火鬼。
暗金色的火焰从车间中央铺开,把残余的棉絮碎片连根烧成灰烬。
饿死鬼从她身后踏出来,张开嘴把飘散的怨气碎片一口一口吞进肚子里,那张凹陷的脸上露出很淡很满足的笑。
战斗结束后陈小风瘫坐在车间门口,把龟甲盾搁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脸上比刚才多了点血色。
骆天早就心疼坏了,一结束他就立刻冲过来拧开水瓶,喂陈小风喝了好几口水。
“火攻的点你抓得还算及时,这个很重要,”卢小欣收回卡牌,“不过下次召唤之前先记住每张卡牌的剩余时间,时间快到的时候提前把后备鬼怪拉到预定位置,别等断了再补。”
“织布娘的剩余时间我没仔细看,”陈小风的声音还带着喘。
“这就是今天的教训,玩家的光屏上每张召唤卡都有倒计时,你不能只看蓝条和血条,时间管理比血量管理更重要,鬼怪不是无限续航的,等级越低,消耗越大,它们的时间就越快耗尽,你得在它们回去之前把下一个补位的鬼怪提前安排好。”卢小欣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卷灵纹绷带,“手臂上的吸痕贴上,不及时清理怨气残留,会留疤。”
陈小风接过绷带,还没来得及拆开,骆天已经从背包里翻出一小瓶消毒喷雾,动作很轻地把陈小风的袖子卷上去,手臂上好几处暗红色的血痕,是被棉絮团贴过之后留下的吸痕。
他盯着那些血痕看了好几秒,先贴了张怨气符驱散可能存在伤口的怨气,然后才把消毒喷雾摇匀,喷在伤口边缘,然后用灵纹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好。
“下次蓝条掉到一半,我就上,”骆天低着头,把多余的绷带卷好收回背包里,声音很轻,像是在跟绷带说话。
陈小风用没缠绷带的那只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说你现在是我的副盾又不是保姆,我蓝条见底之前你不许上来。
骆天被拍得往前晃了一下,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卢小语从车间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小急救包。
她在陈小风另一边蹲下来,看了看缠好的绷带,又重新检查了一下。陈小风后背也有被棉絮贴过的痕迹,他改成靠着墙壁挡住了,骆天也没注意到。
她也不说话,安静地帮着处理伤口。
“谢谢小语姐,”陈小风扭头看她。
“不用谢,”卢小语把急救包拉上,站起来时看了骆天一眼,把他刚才缠的绷带末端那个小结又按了按,确认不会松开。
卢小文扛着霜刃从车间那头走回来。
一边走一边甩着手臂上那块被棉絮贴过的暗红印子:“这东西吸血的时候不疼,吸完了倒挺痒。”
他特意在陈小风面前蹲下来看了看她的手臂,“小风姐你这比我严重多了,我刚才被贴了一下就麻了好一会儿,你被贴了那么多下还能举盾,玩家血条是不是比我们厚好几倍?”
“血条没厚多少,就是被吸麻了之后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全靠惯性在举。”陈小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又看了看卢小文手臂上那块暗红印子,“你那个也别不当回事,让小语姐看看。”
卢小语已经走到卢小文旁边,从急救包里又翻出一片灵纹贴片,拉过他的手臂按在那块暗红印子上。
贴片上的金光闪了好几下,卢小文嘶了一声,说:“怎么我这么疼?”
卢小语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你刚才一直在甩手,怨气顺着血液扩散了。”
卢小文不敢再甩了,乖乖伸着手臂让姐姐处理。
顾言舟从车间二楼下来,望远镜挂在脖子上。
他在陈小风面前站定,把笔记本递给她看,上面记着刚才战斗的数据:棉絮团总数、每波间隔时间、分裂后细丝重新聚拢的平均耗时、怨气炸弹的杀伤半径。
“怨气炸弹对棉絮团的杀伤半径比预想的要大,投第一颗的时候站位偏前,爆炸余波差点击中你自己的石墩鬼,下次投弹之前注意别误伤友军。”
陈小风盯着那张表格看了好一会儿,抬头看他:“你记得也太详细了!”
“你的站位每次都在盾牌正后方,偏差不超过半米,这个习惯在举盾时没问题,但投弹时你手里没盾,站位太靠前容易被自己的炸弹余波溅到,建议下次投弹时往左侧挪,骆天的盾能护住你,”顾言舟一本正经地接回笔记本。
卢小文在旁边小声说了句望远镜没吃成。
顾言舟头也没回:“破纪录再说。”
卢小欣靠在车间门框上,看着这群人围成一团。
她把喝完的水瓶拧好盖子放在脚边,拍了拍手上的灰:“收队,回去让陈秀兰把所有人身上的怨气残留都清一遍,晚饭前我要看到今天这场战斗的完整复盘数据,小风你今晚把所有召唤时间差背下来,明天考。”
所有人应了一声,各自收拾装备。
骆天把陈小风的龟甲盾从地上拎起来背在自己背上,陈小风想去拿回来,他说你先让手臂缓一缓,我背到车上。
走了几步陈小风回头嘲笑骆天:“傻蛋,我有背包啊!不用自己拿。哈哈哈哈哈。”
骆天嘿嘿笑着把陈小风的道具递回去,然后趁其不备,一把扛起来,往外跑。
几天后,陈小风第一次正面扛c级厉鬼。
那只c级是一只怨灵,生前是个外科医生,被医闹的人用手术刀捅死了,死后怨气凝成了十几把悬浮的手术刀,刀刃上都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手术刀的飞行轨迹十分狡诈,并且非常锋利,不仅能正面攻击造成伤害,还能绕开盾牌防护从侧面和背后攻击。
卢小欣给了一个能360°无死角防护的铜钟,让陈小风当作最后防御手段,并且依旧让影鬼随时准备救援后,就往后退,让陈小风试着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