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翊想反驳，想嘲讽霍廷峥不过是一时兴起，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
他以什么身份去管江妍？前男友？还是温晚的丈夫？
无论哪一个，都只会让他此刻的质问显得像个笑话。
“承翊。”温晚轻轻扯了扯陆承翊的衣袖，“我们该走了，父亲还在前面等我们。”
陆承翊闭了闭眼，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戾气。
他深深地看了江妍一眼，那眼神里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带着温晚大步离开了休息区。
看着两人略显狼狈的背影，江妍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冷艳的狐狸眼里满是嘲弄。
“怎么？”霍廷峥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在她身旁坐下，偏过头看着她，“心疼了？”
江妍斜睨了他一眼，冷笑出声：“霍少不仅钱多，脑补能力也不错。”
霍廷峥低低笑了起来，他就喜欢江妍这股清醒又狠辣的劲儿。
在商言商，从不拖泥带水，比港城那些只会娇滴滴围着他转的名媛有趣一万倍。
“只要江小姐点头。”霍廷峥倾身靠近，“霍家在京北的所有资源，都可以向江氏倾斜。”
“不仅是城西那块地，连我这个人，也可以一并打包送你。”
远处，傅晏州牵着沈栀，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男人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单手插在裤袋里，身姿挺拔，眉眼间依旧冷淡矜贵。
沈栀站在他身侧，烟灰色的真丝礼服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清冷中透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霍廷峥站起身朝他颔首示意，收敛了刚才在江妍面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傅晏州微微颔首，目光在霍廷峥身上淡淡扫过。
“霍少今晚在京北弄出这么大动静，点天灯拍字画，又拿城西的地皮做人情，霍老爷子知道你这么败家么？”
霍廷峥迎上傅晏州的视线，丝毫不惧地笑了笑：“傅总说笑了。”
“追老婆这种事，老爷子只会嫌我动作慢。”
“再说了，比起傅总刚才豪掷一个亿买块粉钻原石给太太练手，我这点动静，实在算不上败家。”
沈栀松开傅晏州的手，走到江妍身边，目光清明地看向霍廷峥。
“霍少。”沈栀的声音笃定，“妍妍是我最好的朋友。城西的地皮，你可以拿去讨好她，这是你们之间的商业博弈。但如果你只是把她当成你在港城逢场作戏的消遣......”
沈栀微微停顿，眼神微冷：“月白和长恒，都不会袖手旁观。”
“放心吧。”霍廷峥神色郑重，“我霍廷峥虽然混账，但从不拿感情开玩笑。我看上的人，自然是要明媒正娶，带回港城做霍家当家主母的。”
傅晏州重新揽住沈栀的腰，将她带回自己怀里。
他看着霍廷峥，薄唇轻启：“我太太的意思，就是长恒的意思。”
直到傅晏州和沈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转头看向江妍，半真半假地抱怨：“你这闺蜜和她老公还真配。”
江妍拿起手拿包，踩着高跟鞋往外走，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害怕就趁早滚回你的港城。”
霍廷峥立刻快步跟上，笑得肆意：“怕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一个月后，京北城西地皮招标会落幕。
这块备受瞩目的肥肉，最终以一个极其微妙的底价，落入了江氏集团的口袋。
会场顶层的VIp吸烟室里，光线昏暗。
陆承翊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
城西的地皮没拿下，陆家老爷子刚才在电话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吸烟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霍廷峥单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慵懒地走了进来。
看到站在窗前的陆承翊，霍廷峥挑了挑眉，不仅没退出去，反而径直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摸出一支烟咬在唇间，“啪”的一声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两个男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气场瞬间碰撞。
陆承翊转过身，目光冷沉地盯着坐在沙发上那个玩世不恭的港城大少爷。
“霍少好手段。”陆承翊带着警告的意味，“为了讨好一个女人，连霍家的利益都能随便让出去。只是京北的水深，霍少别玩脱了。”
霍廷峥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缭绕的烟雾看着陆承翊，咧嘴笑着。
“陆总，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霍廷峥弹了弹烟灰，语气散漫，“千金难买我乐意。”
陆承翊眉头紧锁，大步走近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霍廷峥，离江妍远点。”
陆承翊的声音带着怒火：“她不是你以前在港城认识的那些随便砸点钱就能哄好的名媛。”
“她是个有野心的商人，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玩世不恭的公子哥，给不了她想要的稳定。”
“你不过是一时兴起，等新鲜感过了，只会毁了她。”
听到这话，霍廷峥慢条斯理地将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站起身。
男人身高腿长，站直后的压迫感丝毫不输陆承翊，甚至因为那股子混不吝的匪气，更显得咄咄逼人。
霍廷峥嗤笑一声：“稳定？”
“陆承翊，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你所谓的稳定，就是为了你陆家的利益把她踹了，然后转身娶个门当户对的温家大小姐摆在家里当花瓶？”
陆承翊的脸色瞬间铁青，双手死死握成拳。
霍廷峥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他最不敢面对的软肋。
霍廷峥上前一步，拍了拍陆承翊僵硬的肩膀：“我敢为了江妍，跟家里那些老东西掀桌子。”
“你呢？”
“自己没种，就别打着深情的幌子来教训我。”
霍廷峥收回手：“前男友就该像死了一样，别总诈尸出来恶心人。”
说完，霍廷峥转身拉开吸烟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陆承翊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灰败。
——
晚上七点，京北城南的中式庭院餐厅。
长廊外夜风微凉，庭院里的景观池里水波荡漾。
江妍靠在包厢外的红漆圆柱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
城西地皮顺利拿下，江氏未来三年的核心项目有了着落，她心情不错。
走廊尽头，霍廷峥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他显然是刚从招标会的庆功酒局上下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江老板。”
霍廷峥走到她面前，单手撑在她身侧的柱子上，将她虚虚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邀功道：“地皮拿下了，霍家退了一步，江氏拔得头筹。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江妍抬眸，狐狸眼微微上挑，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霍廷峥凑近了几分，嗓音低哑撩人：“那江老板，这次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