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洗手间内,姜芷柔站在水槽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条素雅的淡粉色长裙,妆容清透,从某个角度看过去,倒还真有点像沈栀。
“既然回来了,就别急着走。”
傅晏州那句沙哑的回应,仿佛还在她耳边重复。
姜芷柔双手撑着洗手台面,她拼命想要维持脸上哀伤的表情,可嘴角却压抑不住的上扬。
她赢了。
沈栀那个贱人终于死了,估计连尸体都喂了公海的鱼。
而傅晏州,这个站在京北权力巅峰的男人,在经历了失去挚爱的巨大打击后,终于向她展露了他脆弱一面。
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最容易被趁虚而入。
至于周锐,她才不会在乎他的死活。
死了最好,没死还要白给他两千万,晦气。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压抑不住的狂喜,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支正红色的口红,补完妆后将后空重新扔回包里。
现在还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
沈栀的追思会还没办,她还要继续扮演善解人意、默默陪伴的旧相识。
直到,名正言顺的成为傅太太。
——
黑色宾利平稳的驶出车库,融入京北初冬萧瑟的夜色中。
车厢后座没开灯。
傅晏州半隐在晦暗的阴影里靠着椅背,头颅微仰双眸紧闭。
自从沈栀“出事”,他就让人换了那辆常开的迈巴赫。
那里面沾了太多两人耳鬓厮磨的气息,既然要引蛇出洞,做戏就得做全套。
路灯昏黄的光晕隔着车窗,时不时掠过他瘦削锋利的下颌。
为了逼真,这几天他硬是熬着没合眼,硬生生熬出这副油尽灯枯、痛失所爱的样子。
“傅总。”驾驶座上的陈牧看了一眼后视镜,低声汇报:“姜小姐已经回酒店了。”
傅晏州缓缓睁开眼,原本在酒会上空洞的黑眸,此刻翻涌着杀意。
“派人盯着她。”傅晏州的声音冷漠,“她接触过什么人,打过什么电话,都要记录下来。”
“是。”陈牧点头,顿了顿又道,“太太那边,鹿医生已经过去了。”
听到“太太”两个字,傅晏州眼底的冷漠才稍稍融化了一些,他必须忍耐。
姜芷柔既然敢在背后策划空难,必定有完整的资金链和海外渠道。
如果不把这些连根拔起,沈栀就算回来,也依然会有潜在的危险。
他要让姜芷柔爬到最高点,然后再亲手把她推下万丈深渊,让她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和沈栀也不会分开这么长时间不能见面。
想到这里,傅晏州烦躁的扯了把领带。
真烦。
好久没有见到老婆了。
——
长恒集团,顶层总裁办。
傅晏州坐在老板椅上,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陈牧推门进来。
“傅总。”陈牧走到办公桌前,将几张高清打印的照片和一份厚厚的文件袋双手递了过去。
傅晏州抬眸,视线落在文件上。
“技术部花了两天时间,强行攻破了周锐海外的私密云盘,截获了一封他为防灭口而设置的定时邮件。”
傅晏州扔下香烟,伸手拿起最上面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截取的是邮件正文,上面只有寥寥数语,交代了一些含糊其辞的“行程安排”。
最后一句话是。
【期待下次合作。】
“顺着这封邮件,我们动用了长恒在海外的资源,才勉强抓住资金的尾巴。”
陈牧翻开文件袋,将一份复杂的资金流向图铺在傅晏州面前。
“出事前的一周,周锐频繁联系过一个经过加密的海外虚拟号码。”
陈牧继续汇报道:“谢氏账户的那些过桥操作很隐蔽,但最终的实际控制人,正是姜小姐在英国任职期间,暗中培养的人。”
至此,所有的线索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完美闭合的证据链。
铁证如山,姜芷柔就是这场空难的幕后黑手。
傅晏州轻蔑的冷笑一声:“就这点伎俩,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照片在他掌心被揉成了一团废纸。
“傅总,证据链已经闭合。”陈牧低声请示,“现在就可以直接把这些证据提交给警方,姜芷柔插翅难逃。”
傅晏州冷哼一声:“就这么把她送进去,太便宜她了。”
如果不是罗婧,现在葬身公海的人,就是他的妻子。
他怎么可能只让姜芷柔去坐几年牢?
“单凭买凶杀人,顶多让她坐牢。”傅晏州缓缓睁开眼,“我要借她这股想要上位的高调,顺藤摸瓜钓出谢氏内部配合她的人,把他们连根拔起。”
他要把她捧到最高处,让她以为自己已经触手可及所有的权力和欲望,然后再当着整个京北的面,亲手把她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把这些证据封存。”傅晏州冷冷地吩咐,“另外,放出风去,就说傅家下周要为沈栀举办一场追思会。”
陈牧瞬间明白了老板的意图:“是,我立刻去办。”
——
几天后,傅家老宅。
初冬的寒风卷落了庭院里最后的几片枯叶,老宅上下弥漫着压抑个悲痛的气氛。
姜芷柔步履优雅的穿过回廊。
她今天没有穿戴任何惹眼的奢侈品,一袭黑色素面长裙,未施粉黛的脸上透着憔悴。
最近这几天,她高调出入京北的社交圈,打着“替傅晏州分忧”的旗号赚了不少流量。
圈子里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人,见傅晏州对她的出现并没有下令驱赶,便开始暗中揣测这位曾经的“红颜知己”是不是要正式上位了。
姜芷柔很享受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但她知道,要真正坐稳傅太太的位置,必须拿下傅家的长辈。
她走到正厅门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正厅里,凌书云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憔悴。
傅清棠坐在旁边,眼睛红肿得像个核桃。
“伯母。”姜芷柔放轻了脚步,走到凌书云跟前,声音哽咽。
凌书云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姜芷柔身上。
晏州昨晚就传回了消息,把这个女人的底细和计划通了气,此刻看着姜芷柔这副滴水不漏的做派,凌书云只觉得在看一个卖力表演的小丑,权当解闷了。
“是芷柔啊。”凌书云的声音听起来虚弱无力。
姜芷柔上前一步,将手里的文件双手递到凌书云手边,语气温柔:“伯母,我知道您伤心,但晏州现在心力交瘁,您千万要保重身体。”
“这是沈小姐生前一直想推进的孤儿院慈善捐赠计划,我替她整理好落实了,也算替她积点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