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钱，钱，钱
沈明照说的郑重其事，还是给她行了一个大礼。
沈湘宁坐在原位，静静的受了这一礼。
看太子这欣喜的模样，想必已经见过定国公，并且得到了他的认可。
“照儿，我受你的一礼。所以，我也提点你一句。”
她敛去笑容，正襟危坐，眼眸深沉的看着沈明照，一字一顿。
“定国公，是开国功臣，是武将，是老臣，除此之外他还是雪霖的祖父，以后就是你的岳祖父。第一，不可太亲，避免外戚干政。第二，不可太疏，以免产生嫌隙。所以这个度，你得把握好。”
沈明照拧眉思索，小声问道:“可是定国公……应该不会发生外戚干政吧？”
沈湘宁摇头:“外戚，并不是只他一人。苏家也有庞大的家族体系，有亲朋好友。定国公年纪大了，手中又有兵权，现在他就是你最大的靠山。可他也会老去，他的位置……苏氏族人肯定个个眼红。所以，你要把握好这个度，不能给他们太多便宜。否则容易滋养他们的野心。”
顿了顿，她叹口气，沉声道:“我们相信定国公，相信雪霖，可是他们身后的人，不可尽信。”
沈明照皱眉沉思良久，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姑奶奶。”
“今天去户部，情况如何？”沈湘宁倒了一杯茶水，低头轻啜一口，随即询问。
沈明照往前走了两步，神情无比凝重。
“之前我们查抄的那些银两，昨夜犒赏三军、给军将们封赏、阵亡将士的抚恤金，这一通下来已经花了大多数……姑奶奶，国库里又没多少钱了。”
看着他这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沈湘宁叹口气，心里也很无奈。
一个王朝的运转，必须要有银钱支撑。
启国的国库之前就被掏空了，就算这次有查抄那些官员的家产和商户们交的赎金，可是平叛将士们那么多，一番赏赐犒赏补发饷银之后根本没剩多少。
更何况接下来还要举行恩科会试，又要处处用钱。
钱，钱，哪来那么多钱呢？
沈湘宁也跟着愁眉苦脸起来，双手托腮眉头紧皱，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半晌，她叹了口气，悠悠开口问道:“今年的税银呢？”
沈明照默默地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快步上前摊开摆在桌面上。
沈湘宁低头瞥了一眼，都是用她教的办法，用阿拉伯数字直接统计的。
只是看着看着，她的眉头再次皱紧。
“才这么点？”
全国的赋税交上来，也才这么点，怎么够接下来一个国家的运转？
要是风平浪静的话还好，要是哪里发生天灾或者兵乱，这点钱根本不够看。
沈明照苦着脸解释。
“今年北方干旱，粮食欠收。南方多地发生暴乱，收成也受到影响……姑奶奶，这户部的账目我真有些算不过来。”
看他又要退缩，沈湘宁只得硬着头皮承诺。
“你放心，钱的事情我给你想办法。你只要把户部打理好，把一切理顺，钱……我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她也不知道。
不过一个月之后，机会就来了。
她派人去会张请那位会张才子进京，想要等考察一番直接授予官位。
谁知派去的钦差回来后一副愁眉苦脸的憋屈模样。
听他回禀之后，沈湘宁这才知道怎么回事。
那位会张才子金茂陵在当地很有名望，与会张大小官员相熟，还家缠万贯，是当地商会的会长。
有经世之才，也有万贯家财。
有钱财，有地位，有名望，有势力。
唯独……不肯入京，还对朝廷一番抨击。
沈湘宁紧皱眉头，心里的盘算渐渐成型。
既然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也不能放任其继续壮大。
“传旨，会张才子金茂陵聚拢势力，掌控商会，结党营私，经查……与叛党秦忠烈有关联，多年来为秦忠烈谋逆提供保障。今派汪得骐率领五千精兵，一千骑兵，前往会张郡秘密捉拿金茂陵，其名下所有家产尽数查抄。”
略微一顿，又补充一句:“凡求情阻拦者，一律同罪。”
钦差震惊的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其实，沈湘宁派了汪得骐前去，一是汪得骐地位足够，有威慑力。二是他一动，也要带上部分暗卫行动。
有暗卫在，那位会张才子的罪名没有也得给他坐实了。
如此招摇的肥羊，就算她不动手，迟早也要发生变化。
不是落入他人口中，就是肥羊自己翻身想做主人。
与其如此，不如趁早下手，能得多少得多少。
谁让现在国家缺钱呢？
旨意传下去的第二天，汪得骐就带领三十名暗卫以及五千精兵一千骑兵，迅速赶往会张郡。
汪得骐离开后，沈章身边贴身照顾的就只有沈明辉和皇后。
其他几个妃嫔皇子公主也想去照顾，却被沈章拒绝了。
他如今戒毒已经一个月，发作起来没有之前那么疯了。
但是戒毒的痛苦将他折磨的骨瘦如柴，身体虚弱，实在没精力应付其他人。
再说，他如今的状态还不想让别人知道，干脆拒绝他们来得痛快。
落日的余晖倾洒在地面上，仿佛给地面镀上了一层橘黄色的光晕。
已入初秋，天气逐渐凉爽，御花园里的树叶也在慢慢变色，菊花却开得正旺。
沈湘宁迈着小短腿缓缓踏着夕阳的余晖，走过落满花瓣的石径，往长生阁而去。
长生阁门口还是那两个暗卫扮成的小太监守门。
她轻车熟路的走进去，一路来到静室。
沈章虽然身体虚弱，但是精神比一个月前好了一些。
此时他正披着大氅靠在软榻上，和沈明辉下棋。
“嘿嘿，我又赢了。”
沈湘宁刚踏进去，就听见沈章兴奋的欢呼。
随即又听他抱怨道:“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下了这么久，我一盘也没输过，你故意放水是不是？告诉你，老子的棋艺也不是你能鄙视的，给我好好下。”
沈明辉低着头，小声回答:“没有，是父皇棋艺精湛，儿臣自愧不如。”
他声音很轻，听上去有气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