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基本信息交流得差不多了,柴昭就看向赵美:“你现在是燕王世子,那我们在幽州岂不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赵美轻笑道:“大树我还做不到,但小树也可遮阴,只是可能不那么好靠,会硌着人。”
“没事,互相帮助嘛,”柴昭挥手道:“我们也会帮你努力长大的。”
俩人就这么当众做好了暗中交易。
郑谦:……果然是小孩,同龄人也好谈利益,像他,每次都要做一下心理建设才好跟赵美谈利益,谈完总觉得自己在欺负孩子。
所以他不喜欢和赵美直接谈,他更喜欢和赵延寿做交易,或是和李恕谈。
那两个与他一样,都是千年的王八,坑了谁都不心虚。
柴昭不止要口头上的承诺而已,她还要谈细节。
“我和三哥初来乍到也没个营生,但我们都很聪明,我三哥可以给你出主意,我能给你做护卫……”
赵美愣了一下后道:“钱的事你们不用忧心,我有个的庄子就在不远处,我走以后庄子的出息全都归你们,读书生活应该都不成问题。”
柴昭也愣了一下:“走去哪儿?”
赵美这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呢,他笑道:“我要去上京陪我祖母,明日一早就启程。”
柴昭皱眉:“做人质?”
她还是如此敏锐,赵美没否认,道:“上京到幽州的消息不好传递,我会让齐默想办法沿路建好传递站,郑先生,农庄算是安顿你们的礼物,未来我们需要合作的地方还多着呢。”
郑谦明白他的意思。
跟着他干,可能到不了大富大贵,但温饱读书不成问题。
而且,危险性大大降低。
这也正是郑谦需要的。
薛瑾和柴荣要长大,至少还要三年的时间,虽然现在各地节度使已经开始招收十岁到十二岁左右的孩童入军,但他依旧认为,孩子应该年满十四再入军中。
年纪大一点,力气大一点,存活的概率也大一点。
十四岁,是郑谦一直坚守的分水岭。
郑谦应了下来,不动声色地问道:“契丹皇帝的病好了?”
赵美本来应该在二十多天前就出发去上京了,但临行前一晚收到急报,契丹皇帝病了,上京戒严。
别说赵美这样刚投降的汉臣世子,就是契丹部落的族长、将军等也不能往上京去。
这也是后续郑谦他们的事被轻轻揭过的原因之一。
因为契丹皇帝突然生病,契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上京,这个时候以稳为主,他们也不想这个时候逼汉人造反。
他们连正打得火热的博陵战场都不管了。
赵美垂眸道:“这一次是上京皇宫里的人来传旨,他们会护送我到上京,不管契丹皇帝的病好没好,上京的局势应该都稳了。”
郑谦一瞬间想了许多,颔首道:“也是,有述律太后在,上京一时乱不了。”
对契丹,郑谦知道的比赵美还多。
虽然这段时间他从父亲和母亲那里学了不少契丹的知识,但还不够,因为有些事他们或是不好说,或是没想到。
郑谦就不一样了,他此时虽身在幽州,却依旧自认为汉臣,就连幽州,也依旧被他认为是汉地。
所以谈起契丹的事,他一点顾忌也没有,甚至一直以敌对的视角去看待。
“到了上京,契丹皇帝要是还健康,你就只管听皇帝号令,对述律太后恭而敬之即可。”郑谦顿了顿后道:“至于皇太弟,当敬而远之。”
赵美不知道,反正柴昭听得很认真,于是她脑子里装满了疑问。
“契丹皇帝没儿子吗?咋立的皇太弟?”
她读书虽少,却也知道一般皇位是传给儿子的,太子一般都是儿子,那太弟,自然就是弟弟了。
柴昭有些嫌弃:“一个皇帝,连儿子都生不出来?”
郑谦:……
他轻拍她的手,让她收着点:“契丹皇帝有儿子,不过述律太后偏爱幼子,所以早些年就逼迫契丹皇帝立幼子李胡为皇太弟。”
柴昭敏锐,瞬间察觉到郑谦的意思:“您觉得皇太弟会输?”
郑谦:“耶律德光要是还健康,再活几年,皇太弟没戏,因为述律太后年纪大了,从耶律德光登基至今日,契丹实际的统治者是述律太后,不过,她正在失权。”
“石敬瑭和契丹接触时,之所以交谈多次而不能定下,便是因为述律太后一直反对。”
柴昭精神一振:“她是站我们这边的?”
郑谦摇头:“不,她是觉得契丹大军南下,太过深入腹地不好,所以她建议耶律德光趁着石敬瑭与朝廷交战之际,趁火打劫,将山后七州收入囊中,从此与中原以燕山为界。”
郑谦顿了顿后道:“此乃奇女子,我若是耶律德光,我就会听她的意见。”
“契丹国内问题同样不少,耶律德光并不能掌控所有部落,他想霸着幽云十六州,把住中原门户,好为将来南下打基石,却忘了中原和草原的生活习性不一样,契丹也没有足够的钱粮去安抚天下百姓,即便给他入了中原,他也守不住。”
郑谦道:“不仅守不住,还会被中原拖垮,述律平定是看到了这个结果,所以反对他将兵力放置于燕山以南。”
柴昭和赵美几人听了心潮澎湃:“所以,假以时日,我们是可以将幽云十六州夺回汉地的?”
“至少山前七州不应当成为问题,”郑谦道:“述律平老了,耶律德光正在她手中失去控制,而耶律德光没有她的远见,势必会失败,未来十年之内,他只要生病,契丹就会有大危机,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柴荣听得心潮澎湃,只觉得脑子都清明了许多。
他知道郑谦的推测是正确的,他隐约的历史知识在告诉他,只是可惜,历史上的那个时期,中原也在大乱,后继者没能抓住这个窗口期,错过了收复十六州的机会,终宋一朝,幽云十六州都没能收回来。
柴荣愣了愣,晃了一下脑袋,觉得大学时扫到过的一些杂书清晰了不少。
他心脏蹦蹦跳,总觉得有些不太对,但想不透,正想往深处想,柴昭已经拍手兴奋道:“听着好兴奋,我能不能跟着你去上京?”
“不行!”七张嘴巴异口同声,以至于声势浩大,吓得柴昭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