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气氛比赵橙知刚从学校上车时，更沉闷紧张了好几分。
两个雄兽站在她的两侧，彼此之间互不相让，眼睛里好似都在喷火。
赵橙知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她接过千折意怀里抱着的花，微微侧过头，问他：“阿意，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千折意拉着她的手，让她离自己更近几分，才低声说：
“是我们认识一百二十年的周年纪念日。”
赵橙知感受不到空气中波涛汹涌的精神力对抗，脸上只有诧异和抱歉。
“那么久你怎么还记得？我都忘了。”
风跃舟却笑嘻嘻地说：“这么说来，今天也是我跟姐姐认识一百二十周年的纪念日。”
千折意停下脚步，冷冷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跟我是同一天遇见阿橙的？”
风跃舟认真地想了想。
自己确实比千折意更慢遇见姐姐。
可他还是想跟进电梯里，一点不想给千折意跟姐姐单独相处的机会。
没想到，千折意死死地挡住他的脚步，寸步不让。
电梯的空间就这么一点。
剑拔弩张之际，赵橙知怕他们会在这里打起来，便说道：“小风，要不你先回……”
一句话都没说完，风跃舟露出了极度受伤的表情。
“姐姐，你在赶我走？”
赵橙知又把话咽回去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这一句话，却让千折意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阿橙，我准备了烛光晚餐。”
一个怕被赶走，一个怕有第三个人插足。
赵橙知微微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选择。
可他们的目光却一直在看她，在等她的答案。
赵橙知想了想，还是选择端水。
“那你们都回去吧，我自己吃烛光晚餐，反正你们也不爱吃熟食。”
千折意的手一僵，眼里也涌过失落。
不过他没有像风跃舟一样，缠着赵橙知，要她改变主意。
他很干脆地应了一声：“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也看不出低落，手下动作却没停。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礼盒。
千折意声音低低的，让赵橙知听不出情绪。
“这是送你的礼物。”
礼盒是个红色的方形盒子。
明明没什么重量，可赵橙知用掌心接住的时候，却感觉沉得不行。
没等赵橙知改口，千折意已经转过身。
“我晚点再回去十五楼睡觉。”
风跃舟笑嘻嘻地对赵橙知说：“姐姐我去监督他，省得他偷偷溜回来。”
赵橙知回到十六楼，才发现屋里到处堆放着蓝色的气球。
餐桌布也被换成了蓝色的。
但是餐盘选择了不会让食欲减退的暖黄色。
再加上桌上鲜花点缀，看起来一点都不会突兀。
礼盒被赵橙知一点点拆开，上面放着一枚胸针。
胸针上是一朵粉蝶花。
这是她之前翻杂志时，留意过的一枚胸针，没想到阿意竟然注意到了。
赵橙知把胸针放进盒子里，心里涌上一股更深的愧疚。
可下一秒，千折意发来消息。
【你的房间里还有蛋糕，不会很甜，是你爱吃的。】
赵橙知推开房门，发现屋里不止有蛋糕，墙角还堆满了粉蝶花。
整个屋子，都是她喜欢的东西，就连屋内都是一股清淡的花香。
也不知道阿意花了多久的心思，才布置好这些东西。
赵橙知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蹂躏了一把，让她好半天都没挪动脚步。
可偏偏千折意好像猜到了她会愧疚，又给她发消息。
【放心吃吧，我没饿着自己，我也在吃晚餐。】
这话一出，赵橙知坐在餐桌前，连喜欢吃的烤翅都食不下咽。
她给千折意发去消息：
【阿意，你回来吧。】
千折意也不着急，回她晚点。
一直到了晚上十一点，千折意才甩掉风跃舟那只跟屁虫，回到春水居。
赵橙知已经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听见电梯的声音，赵橙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阿意。”
几乎是下意识地，“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浓浓的鼻音。
千折意蹲在沙发旁，摇了摇头，没有责怪她。
“没关系，阿橙。只要你不感到为难，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说着，他把手插进她的后脖颈，又放在她的腿弯处，轻轻松松地将她抱了起来。
“沙发上睡会凉，去床上睡吧。”
“嗯。”
赵橙知把手攀上他的脖子。
屋里没点灯，夜色朦胧里，赵橙知不自觉地摸了摸他的眼尾。
狭长的丹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直到她被放在了床上，她的手也没松开。
千折意干脆蹲下身，和她平视。
“怎么了？”他轻声问。
赵橙知也不知道是睡迷糊了，还是喝了点酒，声音有些飘忽。
“为什么喜欢我？我其实并不值得。”
千折意的手一顿，将她额上发丝拨开，声音也十分轻柔。
“你觉得不值得，但我，甘之如饴。”
哪怕被她赶走，哪怕满世界找她，都值得。
她夜视能力一般，眼睛虚虚地落在千折意的脸上，眼神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复杂到千折意根本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好半天后，她像是酝酿了很久，才终于犹豫着开口。
“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打架，我……如果可以，我想，只选一个。”
“什么？”
千折意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在脑海里不停反复回听她刚刚说的话。
只选，一个？
意识到自己没听错，千折意几乎屏住了呼吸，声音有些犹豫，也有些期待。
“阿橙，你想选谁？”
“是哪一个？”
两个问题问出口，千折意根本连呼吸都不敢出声，眼睛灼灼地看着赵橙知。
他祈祷着她能说出，只要他一个。
只要她这么说了，哪怕跟其他几个星球为敌，哪怕终身都被通缉，他也心甘情愿。
可他更怕的是，她说出口的名字，不是他。
如果她说要其他四个雄兽里的任何一个，他能放手吗？
他，甘愿放手吗？
成全她跟别的雄兽？
别开玩笑了。
赵橙知咬着唇，想了半天，终究一个名字都没说出口。
“……我不知道。”
千折意心里虽然觉得遗憾，但多少也松了口气。
他也在害怕，和不安。
压下思绪，他把她眉间的愁绪一点点抚平。
“好了，别多想。”
“阿橙，你不可能只选一个的。你也知道，对吗？”
“就算你只要一个，剩下四个也不会愿意的。”
不是为谁开脱，是他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要他放弃阿橙，除非他死。
赵橙知轻轻地叹了口气。
千折意用食指贴住她的上嘴唇，轻声说：“一百二十周年快乐。”
“快睡觉吧。”
他起身要走，却被赵橙知拉住。
“阿意，你陪我睡一会儿吧。”
他的身形一顿，喉结滚了滚。
“好。”
另一处，刚刚回到家里的风跃舟，心情大好地哼着歌儿。
十一见状，好奇问道：“少主，今天有什么好事？”
他勾唇笑道，“千折意那个心机狐狸，想背着我跟姐姐过周年庆，被我拦住了。”
十一：“您怎么拦的？”
“一闹二撒娇，三死缠烂打。姐姐心软，就把他赶走了。”
十一欲言又止。
赵小姐本就心软，少主又让赵小姐不得不把他们一起赶走了。
那，赵小姐回到家里，看到一屋子都是周年庆布置的东西，不得愧疚死了。
指不定现在赵小姐都在哄千将军呢。
可少主哪能想得明白千将军那些弯弯绕绕，现在回家半小时了，还在家里哼着歌儿呢。
十一于心不忍，想告诉少主。
可少主还在傻乐。
十一咬了咬牙，决定把话烂在肚子里，准备转身回屋睡觉时，忽然被风跃舟喊住。
风跃舟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对十一说：“我有两件急事要你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