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盛同志,一路上辛苦了,来,先喝点水。”
“谢谢。”
“我听说,你是来找沈营长的?”
盛今昭又把问题抛给了他:“我也听说了,你们这里还有一位沈营长的爱人。”
话音落下,门外响起一道女人的声音:“你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有一位沈营长的爱人!”
说完,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当战美玉看清盛今昭模样时,眯起眼,眼底划过一抹嫉妒。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了神色,缓步走进来。
高傲的姿态仿佛在宣誓主权一样:“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战美玉,是沈林樾的爱人,你是谁?”
说到这,她忽然轻嗤一笑,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抱歉,忘了跟你说,我和林樾是从小一块长到大的,一直以来都是形影不离,除了我之外,没听他提起过第二个女人。”
“所以,我是真不知道你是谁。”
盛今昭静静望了她几秒,开门见山道:“你们扯结婚证了吗?”
这句话像是打在蛇的七寸上。
战美玉笑意僵了僵。
半晌,她唇边重新扬起一抹自以为幸福的笑容:“我和林樾已经准备结婚了,等他完成这次任务回来就举行婚礼,到时候,欢迎你来参加。”
盛今昭听明白了:“那就是没有。”
她转头看向政委:“像她这种情况,没有任何婚姻证明,怎么会来随军呢?”
战美玉不给政委说话的机会,走到盛今昭面前:“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吗?我和林樾马上就要举办婚礼了,我来这,自然是准备我和他在部队里的婚房啊。”
盛今昭抓着水杯的手收紧了半分。
这杯水还有些烫,温温袅袅的热气氤氲了她纤长的眼睫。
竟意外觉得有些沉重。
她想到了前世和沈林樾为数不多的两次见面。
第一次,是在她结婚的前一天。
他就站在路口,步履沉稳地走过来:“盛今昭同志。”
随着他的靠近,盛今昭的视线变成了仰视。
她这才发现,男人个子很高,一身笔挺的军装穿在身上,肩宽劲腰,胸膛挺阔。
“你好,我是沈林樾。”
“前段时间才知道你是盛叔叔的女儿,听说,你明天就要结婚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她。
盛今昭腼腆地摆摆手:“心意我收下了,这钱我不能收,不过……我记得你。”
沈林樾眸光闪动,隐隐有些期待:“你记得我?”
盛今昭点头:“嗯,你是姜芸的未婚夫。”
沈林樾缓缓怔住,眸色变得很深,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我只是替弟弟完成婚约罢了,免得让家人再为我们这些小辈操心,对了,这个也是给你的。”
说着,他抽出胸前的钢笔:“这支钢笔跟了我十几年,以后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拿着它去沈家。”
“沈家的任何人都会帮你的。”
盛今昭小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似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林樾抓过她的手,把钢笔放在她掌心,蜷住她纤细的手指:“收下吧,好吗?”
“盛叔叔和我父亲曾经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你又是盛叔叔唯一的女儿,收下是应该的,希望你婚后……万事胜意吧。”
盛今昭只好收下,同样笑着祝福他:“你也一样,新婚快乐。”
只是没想到,那次见面,竟成了最后一次。
直到某年的十月。
普天同庆。
她第二次看见沈林樾,是在一档强国强兵的军事栏目里。
那时他已经牺牲多年。
记者采访了很多军事方面的问题。
节目最后,记者颇为打趣地问了个私人的问题:“听说沈营长还没有结婚,那目前为止,有没有遇到过让你心仪的姑娘?”
他定定看着镜头的眸子,乌黑,深邃。
一种无声的柔情沉在其中。
他开口,嗓音坚定: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