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培彦觉得袁和颂问出这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换了其他情况,程培彦绝对不会让他如愿。
只是,想到当时就刻进脑子里的那张漂亮又熟悉的小脸,程培彦没法说违心的话。
他笑了笑:“你眼光好,那位叫褚洁的女同志确实长得不错。”
袁和颂神情一点点严肃:“你不觉得她长得跟你很像?具体说很像安阿姨。”
程培彦抬头看向袁和颂,仔细想了想,难怪昨天觉得那个女孩很熟悉,原来还真的是。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觉得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长得相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程培彦点头:“是有点像,难怪觉得有熟悉感。”
袁和颂把话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
反而,程培彦想到一件往事,颇有些伤感。
“假如当年我妹妹还在,也该有她这么大了吧。”
对于从没见过面就夭折的妹妹,程培彦对她的印象完全来自于妈妈。
“我妈妈到现在都没从失去女儿的痛苦中拔出来,当年我还小,只记得我妈妈拉着我的手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问我想要弟弟还是妹妹,说实话当时我哪懂,就是知道妈妈想要个女儿,所以顺着她的意愿说想要妹妹,谁知道真的就是妹妹,只可惜……”
妹妹没了!
程培彦神情带着淡淡的伤感,不过还算平静。
“这事,我也就跟你说说罢了,在家是一句不敢提的。”
袁和颂走回病床,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跟程培彦说明一件事。
“我不确定这件事是真还是假,其中有七分证据,三分猜测,不如你帮我去求证一下。”
程培彦听了这话,很是感兴趣。
程培彦打趣道:“稀罕啊!还有你弄不明白的事?”
袁和颂道:“我弄不明白很正常,因为这件事目前来说对你比对我重要。”
“我?”程培彦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
程培彦问道:“褚洁同志是你看上的吧,怎么跟我有关系?”
袁和颂表情很平静。
“我怀疑她是你妹妹,亲妹妹!”
程培彦:“你开什么玩笑,她是我……你说什么?她是谁!”
程培彦整个人石化了足足两分钟,然后蹭地从凳子上窜起来,在病房里来了个疯狂暴走。
袁和颂被他晃得眼晕,不过也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
而且,袁和颂还能无比确定一点,从他说出褚洁身份那刻起,程培彦已经在心里有了一半的笃定。
程培彦在病房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直到他气喘吁吁又坐回到袁和颂面前,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和颂,你跟我说你刚才那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袁和颂太了解程培彦。
“你不是已经信了大半,还问我?”
程培彦一只手狠狠撸了一把脸,眼眶突然就红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袁和颂想了想说:“从褚洁来了东北军区后你父亲的态度。”
程培彦又被震惊一把:“你是说我父亲也知道了?”
袁和颂相信自己的直觉:“至于程叔什么时候知道的,需要你去证实。我只知道程叔很关心褚洁,还有一点,他们两个人的口味很相似,都很喜欢吃芹菜,再加上褚洁跟安阿姨长得很像,所以我才怀疑。”
程培彦脑子里立马有了一个疑问。
“不大可能吧,我妈妈生妹妹时,我父亲全程守着,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妹妹还活着,而且到了褚家呀?”
袁和颂以前也被这个问题困扰,直到有一次他无意中探知一件事。
“当年褚洁爸爸牺牲,褚洁妈妈听到噩耗时早产,生下一个孩子,巧合的是她生产的时间和安阿姨相差仅仅一个小时。”
程培彦腾地又站了起来,这次他震惊的时间更长,直到病房门被人推开。
“袁和颂,你不想要腿了是吧,医生说你不让他进来给你输液是怎么回事?”
褚洁很生气。
她刚迈进医院便被小医生拦住,小医生很为难,不敢做袁和颂的主,只能跟褚洁求助。
“褚洁同志,你劝劝袁医生,消炎药可不能断,而且要按时输,过了时间疗效就会减弱,而且袁医生昨晚还在发低烧呢。”
褚洁问:“他为什么不输液?”
小医生摇头:“我们上去敲门来着,袁医生不让进,说有事不方便,让我们等着叫。”
“哼!”褚洁被气得只能冷哼。
袁和颂是真有本事,没见过还指使医生的病人。
小医生苦着一张脸:“上面领导交代下来,让我们一定要好好给袁医生治伤,如果中间出了差错,我们是要挨处分的!”
褚洁理解小医生的苦恼,点了点头。
“你们十分钟后上来,他要还不让输液,找个麻绳捆了也给他把针扎上!”
有褚洁这句话,小医生立马应了一声就去做准备。
褚洁推开病房门,人还没到,声音先到。
程培彦本能将脸转过去,眼睛直勾勾盯着褚洁看。
那种熟悉感因为袁和颂的话越发强烈。
他几乎无比确认一点,不用去找父亲求证,他能百分百坚信。
褚洁就是他妹妹!
不单单是跟他和妈妈相似的外貌,还有那种骄傲又霸道的姿态。
他百分百确认。
褚洁就是程家的女儿,是他程培彦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程培彦的眼神过于专注,让褚洁有些不自然。
她站在门口没再近一步,盯着程培彦看了一会儿又去看袁和颂。
“昨天他们找过你,还以为找错地了。”
袁和颂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
“他不重要。”
程培彦:“……”
褚洁心里直乐,袁和颂嘴最欠,眼巴巴来探望他的这位男同志是真的错付。
不过,事不关己,褚洁又回归刚才话题。
洁白细腻的手指头朝袁和颂一指,气势十足。
“我说你呢!没听见?
你腿瘸了又不是耳朵聋了,仗着自己有那么点国外留学的资历,还有比别人多那么一点点的医学经验就不知道东南西北是不是?
人家小医生上来给你输液还要求着你呀?
我看你脸多大!”
袁和颂:“……”
程培彦:“……”
袁和颂没想到褚洁当着别人的面真的就一点面子不给他留。
不过,仔细一想,似乎褚洁这些话已经超越了一个普通朋友的界限。
她是因为紧张他才生气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