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娇儿沐浴后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是一件月白色的里衣,外头罩了件藕荷色的褙子,
头发还半湿着,用那根兰花银簪子松松挽了个髻。
她刚坐到妆台前准备擦头发,门被敲响了。
一个小药童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颗褐色的药丸,
说是孙神医让送来的,侯爷晚上要喝最新鲜的药露,
这药丸能提升药性,让她现在服下。
孟娇儿接过来放进嘴里,有点苦,就着温水咽了。
药丸顺着喉咙滑下去,不多时小腹深处涌起一股暖意,不算烫,像冬天捧着一杯热茶,从指尖慢慢暖到心口。
她没在意,拢了拢头发,往凌波阁走。
今晚侯府的灯比往常亮。
廊下的灯笼全点上了,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照得青石板路明晃晃的。
孟娇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移,月光和灯光叠在一起,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要亲自去给侯爷喂药露,她已经来凌波阁很多次了,可每次推那扇门之前,还是要在门口站一会儿。
她说不上来是紧张,就是心会跳得快一些。
凌波阁里没有旁人。
陆暗守在外面,陆明在房顶上,周嬷嬷被支去厨房了。
推门进去,烛光昏暗,只点了几盏,桌子那边全是暗的,只有床边亮着一小片光。
沈昭宁背对着她坐在轮椅上,穿着一件玄色的寝衣,肩背挺直。
烛光把他半个身子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侯爷?”她叫了一声。
“你过来。”
孟娇儿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沈昭宁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头上,那根兰花银簪子插在发髻里,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看了两息,声音不大:“新簪子?”
孟娇儿抬手摸了摸簪子,点了下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脸红,也许是烛光太暗,也许是侯爷的目光太重,她觉得脸上热热的。
那点小姑娘家的羞涩挂在眉眼间,藏都藏不住。
沈昭宁看在眼里,不是滋味。
“今天不许背过身。”他的语气变了,不是商量,是命令。
孟娇儿第一次听见他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他从来都是温和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冬天的炭火温温吞吞的。
可现在这团火忽然烧高了,烫得她愣了一下。
“过来,坐我腿上。”
孟娇儿以为自己听错了,站在原地没动。
她确定自己没听错,咬了咬嘴唇,心一横,走过去,侧着身子轻轻坐在他的腿上。
他的腿没有知觉,但她坐上去的时候,他的手立刻扣住了她的腰。
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病人,手箍在她腰侧,她动不了分毫。
另一只手伸上来,拔掉了她头上的银簪子。
头发散下来,乌黑地披了满肩,几缕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把簪子放在旁边的桌案上,银器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禁锢在轮椅和他的胸膛之间。
她很轻,坐在他腿上几乎没什么重量。
头发散着,耳朵上还戴着那对翠绿的小葫芦耳钉,在烛光下一晃一晃的。
“娇儿,喜欢这银簪子?”他的声音很低,从她头顶传下来,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传给她,一下一下的。
孟娇儿张了张嘴,想说这是二爷送的。
话还没出口,沈昭宁又问了一句:“娇儿觉得我弟弟可好?”
她抬起头,露出不解的神情。
她不明白侯爷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沈昭宁看着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
沈昭宁没来由地有些生气,不是对她生气,是对自己,是对弟弟,是对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的不解。
他低下头,伏在她微露的锁骨上,轻轻地咬了一口。
不重,但牙齿陷进皮肤里,留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孟娇儿缩了一下,没有推开。
她只是觉得锁骨上痒痒的,热热的,也不知道是被咬的还是别的原因,那股热从锁骨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耳朵。
沈昭宁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烛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抿着,睫毛低垂着,一颤一颤的。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锁骨上那个牙印。
她的皮肤很白,牙印在烛光下泛着浅浅的粉,像落了一片桃花瓣,没入领口。
他顺着那片花瓣往下看,领口里还有别的花瓣,他上次看见过的。
“侯爷,娇儿做错什么了吗?您要咬我?”孟娇儿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点委屈。
沈昭宁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烛火在跳,有他的影子在晃。
他把手从她锁骨上收回来,重新扣住她的腰。
孟娇儿想起那颗药丸,想起孙神医说侯爷今晚要喝最新鲜的药露,想起那暖意在身体里缓缓流动。
她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坐在这里,坐在他的腿上,他用手臂圈着她,他的呼吸就在她头顶上。
重要的是她的心跳得很快,他的心也跳得很快,她能感觉到,隔着薄薄的衣料,隔着两个人的体温,他的心跳像擂鼓一样传过来。
“侯爷,您这样坐着,腿会不舒服吗?”她问。
“不会。”他的声音有些低,有些哑。
孟娇儿低下头,手指搭在自己的衣襟上。
她发抖的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第二颗,第三颗,衣襟散开了,露出里面的肚兜。
藕荷色的,绣着一朵荷花带露。
她没有继续,就那样敞着衣襟,抬起头看着沈昭宁,脸已经红透,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觉得,那颗药丸在身体里化开了,化成了一汪温水,从她的四肢百骸流向同一个地方,暖暖的,软软的,像春天的风把冰面吹化了,河水流啊流,流到他的手里。
沈昭宁低下头。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起伏上,不是咬,是很轻很轻的,像是怕碰碎什么。
那温热从锁骨一路蔓延,沿着那道浅浅的弧线慢慢往下。
夜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能听见窗外竹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烛火跳了一下,他们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沈昭宁的手还是扣在她腰上,指节慢慢收紧,箍着她。
她抓着他肩头的衣料,抓得手指泛白。
她闭上眼睛。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的嘴唇。
像沉进了温水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每一个毛孔都被泡开了。
她觉得自己像一片茶叶,被热水一泡,慢慢舒展开来,浮浮沉沉地飘在水面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整个人轻飘飘的。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他的额头抵在她肩窝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样待着,像是怕惊动什么。
沈昭宁先动了。
他抬起头,从她襟前的暗袋里取出那方叠好的丝帕,月白色的,一角绣着一枝兰花。
是今天从月影阁带回来的那条。
他拿起来,轻轻帮她擦拭,动作很轻很慢,像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孟娇儿垂着眼睛,披散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手还搭在他肩头,没有收回来。
她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口一起一伏的,隔着薄薄的衣料能看见起伏的弧度。
沈昭宁把帕子叠好,没有还给她,攥在手心里。
“侯爷,那是我的帕子。”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手蹭过去的时候,几缕碎发被她拢到耳后。
他什么话都没说。
? ?这里侯爷也直接喝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