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娇儿在房里胡思乱想之际,汤泉庄子来了一位不得了的贵客。
沈昭宁沈侯爷拖着病体,亲自在门口等着。
只有傻乎乎的孟娇儿不知道,还窝在那间热气氤氲的屋子里。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晚上要和侯爷单独待在一间屋里。
虽然各睡各的床,可这算不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她很纠结。
若是被王大哥和王大娘知道了,会不会不要她?
不过周嬷嬷说过,她的事是秘密,不会被外面的人知道。
沈昭宁刚吩咐庄头把最好的汤泉留给客人解乏,大太监许得海便笑眯眯地凑上来:
“沈侯爷,借一步说话。”
许得海推着轮椅将他带到僻静处,压低声音:
“皇上被人下了药,需要泡您家的汤泉。”
沈昭宁眉头一皱:“什么药?要不要叫孙神医过来?”
许得海摆摆手:“暂时不用。”
那边厢房孟娇儿被领去汤泉伺候。
她端着托盘走进那间最奢华的汤室,热气扑面而来,熏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屏风后面水声哗啦,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人影靠在池壁上。
她低着头把托盘放在池边,正要退下。
“倒茶。”
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低沉,带着水汽氤氲的慵懒。
孟娇儿手一抖,茶壶差点脱手。
这声音她听过,不是侯爷,也不是二爷,是更早之前,隔着屏风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目光的主人。
她抬起头,透过薄薄的水雾和绢纱屏风,看见那个靠在池壁上的轮廓,肩宽腰窄,即便坐着也比常人高出许多。
那人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怎么?不会伺候人吗?”
孟娇儿猛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倒茶。
茶水溅出来,烫了手指,她咬着嘴唇没敢吭声。
屏风后面的人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她心口上。
“既然不会伺候,就出去吧。”
玄策说这话时嗓子已经有点发紧。
他怕自己药性上头,到时候对这丫头做了无法控制的事,
毕竟这丫头是沈仲瑾的药,破了身就废了。
孟娇儿如蒙大赦,逃一般出了屋子,乖乖守在门外。
皇帝泡在汤泉里,燥热非但没有缓解,反而一阵一阵往上涌。
那药的劲儿上来,烧得他口干舌燥,浑身像着了火,他靠在池壁上闭着眼,喉结滚动了几下,猛地睁开。
“来人,端冷水来。”
外面只有孟娇儿守着。
她硬着头皮推门进去,端着铜盆,低着头走到池边。
热气蒸得她满脸通红,手都在抖。
皇帝睁开眼,看见是她,眉头一挑:“又是你这小奶娘?沈昭宁现在到哪儿都带着你?”
孟娇儿不敢吭声,把铜盆放在池沿上。
皇帝玄策伸手去够,动作太大,带起一阵水花,溅了她半身。
她往后缩了缩,手里的帕子掉进了池子里。
“捡起来。”皇帝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哑。
孟娇儿蹲下去捡,刚伸手,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那只手滚烫,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烫得她差点叫出声。
“贵人……”她的声音在发抖。
皇帝盯着她看了几息,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脖子,又滑到被水溅湿的衣襟,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两道饱满的弧线。
他喉结猛地一滚,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倏地松开手,别过脸去。
“不能破身,破了就没药效了……”他像是在提醒她,更像是在提醒自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真是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邪火硬生生压了下去,哑声道:“去,喊孙神医进来。”
孟娇儿连滚带爬地跑出去,腿都是软的。
孙神医以为侯爷出了什么事,匆忙赶来,看到的却是皇上,正要下跪磕头。
“虚礼免了。”玄策喊道,“朕中了春药,这汤池排毒太慢,你可有其他法子?”
孙神医忙上前摸脉:“春风醉?”
“皇上,您临幸个妃子、贵人,或者小宫女便是,这比您泡池子里快多了。”孙神医试探着说。
“朕不喜欢。”玄策的声音冷下来,“况且朕是在外面中的药,又不是在宫里。”
孙神医摇了摇头。
他伺候皇上也有些年头了,知道皇上对女人素来冷淡。
做太子时,太子府里就没有女人;登基后也没有立后,后宫那两位妃子也形同虚设。
多少次他都以为皇帝有可能是断袖,可他对男人也不亲近。
久而久之,孙神医明白了—皇上就是挑剔,特别挑剔。
他忽然想到门外的孟娇儿,眼睛一亮:“或许门外那小丫头能帮您。”
“不是说不能破身?那可是仲瑾的药。”玄策皱眉。
孙神医连连摆手:“皇上别误会,有其他法子。”
“其他法子?”玄策声音发紧,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她的奶水或许能解。即便不能全解,也能让您清醒几分。”孙神医已快步走向门口,“老身这就回去给您配解毒汤剂。”
他拉开门,朝外面喊:“娇儿!里面那位贵人中了毒,需要你的奶水。快进来,耽误不得!”
孟娇儿站在廊下,手指绞着衣角,脸涨得通红:“神医,不进去行吗?他……他不像中毒。”
孙神医脸一沉,压低声音却字字如铁:
“我是大夫,你是大夫?里头那位,比侯爷官还大。你我都得罪不起。救了他,说不定赏你一座像这庄子一样大的宅子。”
孟娇儿傻了眼,嘴巴张了张:“比侯爷……还厉害?”
“进去!快进去!”孙神医一把将她往门里推,嗓门压得极低却急得像火烧眉毛,“里头那位最少要喝三大碗。记着,千万不能得罪!”
他朝门里又补了一句:“皇大贵人,最少三碗!不能破身,千万不能破身!”
门在孟娇儿身后砰地关上了。
皇帝玄策靠在池壁上,浑身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寸皮肤都在烧。
他死死攥着池沿,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砸。
三碗,不能破身。
玄策的目光漫过屏风,触及那蜂腰楚楚、玉臀微翘的可怜身影,心中唯有一念:将她揉碎,尽数吞入腹中。
旋即,他被自己的荒唐念头惊到,眸色骤沉,低吼一声:“该死的……到底谁给朕下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