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宋延恒回到院子,看到房间里亮起的烛火,他大步走了过去。
房门打开了,宋大夫人抬眼看了过去,她看到宋延恒恒的时候,眼里闪过诧异的神情。
“大爷,用了晚膳没有?”
“用了。”
宋延恒回了宋大夫人的话,他在桌子边坐下来。
宋大夫人顺手提起桌上的水壶,给他倒了一盏白开水。
“大爷,晚上了,我们不饮茶了。”
宋延恒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他放下杯子,问:“夫人,藜哥儿的事,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
宋大夫人叹息一声,低声说:“大爷,小姑娘家里疼爱女儿,是真心的疼爱。
中间人与我说,小姑娘娇养着长大,原本就是想寻一户是非少的人家。
女方家里一直迟疑不能决定,是相中了藜哥儿本人。
只是三弟这几年做的事情,终究瞒不了外面的人。”
宋延恒皱了眉头,看着宋大夫人半会,道:“我明白了。
女方家选择在这个时候还退婚,也表明了他们家的态度。”
宋大夫人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说:“大爷,这样也好,藜哥儿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他的姻缘也不用急在这一时。”
宋延恒点头说:“夫人,我们岩儿的年纪也不小了,你对他的婚事也要上心一些。”
“是啊,孩子们这一两年都要谈婚论嫁了,时间过得真快。”
宋大夫人感慨的话,让宋延恒抬眼看了她。
“夫人,菊姐儿嫁了,梅姐儿的年纪也不小了,夫人也帮她相一门好的婚事?”
宋大夫人听宋延恒的话,淡淡笑了,看着他:“大爷,梅姐儿的婚事,我不想掺和了。
你要是有相中的人,你与她和她的姨娘说一说。”
宋延恒皱眉头看着宋大夫人:“你是她的嫡母。”
“哧。”
宋大夫人嘲谑的笑了一声,说:“大爷,菊姐儿的婚事,是不是挺合适的?”
宋延恒赞同的点头说:“夫人对菊姐儿用足了心思,她的确嫁进了好人家。”
宋大夫人抬眼看了看宋延恒面上的神情,淡声道:“菊姐儿定亲后,梅姐儿的姨娘在背地里嘲讽了菊姐儿姨娘许多次。
她说菊姐儿姨娘和菊姐儿讨好我这么多年,还是不能给菊姐儿谋一门好的亲事。”
宋延恒端茶的手,顿了顿,有些不悦道:“妇道人家见识短,你别和她们一般的见识。”
宋大夫人看了看宋延恒,说:“过些日子,官媒来了,我与她说一说梅姐儿的婚事。
她的手上一定是有各家条件合适的儿郎,到时我把名单交给大爷挑选,可好?”
宋延恒和宋大夫人夫妻多年,他知道这是宋大夫人的底线。
他如果此时不应许下来,宋大夫人会直接撒手不管宋既梅的婚事。
“好,夫人。”
宋延恒应承下来,宋大夫人想了想说:“大爷,如果不着急梅姐儿的婚事,那就缓一些日子,可好?”
宋延恒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对宋大夫人笑着说:“不着急。
夫人,今年大考推迟了时间,入场的考生,比往年要多了三成,我听说今年贡院里没有几间空的号舍。”
宋大夫人一下子明白宋延恒的意思,她笑着说:“大爷,都城又要热闹一些日子。”
宋延恒看着宋大夫人半会,想了想说:“夫人,如今有泰儿母亲分担家事,你也别太累着了。‘
宋大夫人笑着说:“泰儿母亲很是能干,只是我想着她还年青,他们夫妻能多添几个孩子,总是喜事。”
夜里的风,敲打着窗棂,宋大夫人伸手顺了顺头上的发。
宋延恒看着她端庄的面容,好半会说:“夫人,前些日子,我听说岳母身子不爽,我过两日,陪你去看岳母,可行?”
宋大夫人愣了愣后,笑着说:“大爷,谢谢,我母亲身体已经大好了。”
宋大夫人原本以为两人话题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宋延恒应该要走了。
结果宋延恒一直坐着,他沉默的坐着,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起来。
过了一会,宋大夫人在心里轻叹一声,看着他,说:“大爷,前几日,四弟妹说,明年过了年,十六便不去闺学堂读书了。”
她这是无话寻话说,宋延恒抬眼看了宋大夫人皱眉头说:“她在闺学堂受委屈了?”
宋大夫人啼笑皆非的看着他:“宋府的家学,谁敢让她真的受委屈?
而且十六的性子,也不是那种受了委屈不出声的孩子。
闺学堂能教导她的东西,她也学得差不多了。
她明年春天从闺学堂结业,其实也是好事。
正好我明年闲着,让她跟在我身边一些日子吧。”
宋延恒眼里快速掠过一些东西,明明灭灭,宋大夫人都没有看清楚。
他笑着说:“夫人,十六这个孩子真有福气,能得到夫人的亲自教导。”
宋大夫人这一次是真心的笑了:“十六是一个省心的孩子,四弟妹也是知好歹的性子。
我啊,听大爷刚刚的话,也想通了。
泰儿母亲年青正当年,她明年多操心一些家事。”
“夫人,大气。”
宋延恒面上露出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来,道:“外面的人,提及夫人来,都说夫人是难得贤良大气知书达理的当家主母。”
宋大夫人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味道,吞不下,又吐不出来,她只能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笑着说:“大爷,我受不住你的夸赞。
这都是我这个当母亲和当大伯母的人,应该做的事情。”
宋大夫人的话,也提醒了宋延恒,他低声与宋大夫人说:“蕴姐儿的婚事,暂时不着急。
如果有人来打听蕴姐儿的婚事,你寻借口拖一拖。”
宋大夫人听宋延恒的话,很是突然的问他:“大爷,镇北候世子回来有些日子了,怎么最近听不到他的消息?
他的身体没有事吧?”
“我听人说,他没有多大的事情。
只是他身上有多年拼杀出来的伤病,需要多休养一些日子。”
宋延恒话出口后,他看着宋大夫人提醒说:“关于镇北候世子的事,你以后不要与人提起。
言多必有失,慎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