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就这么看着她，眼神沉沉，没说话。
周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只有两人面对面站着，晚风轻轻吹过，却吹不散这满屏的僵持。
他看着明佳满眼困惑、全然不懂的样子，心里又涩又闷。
那抹讽刺的笑意更浓，却始终没说出一句话。
只是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忘了所有过往、也忘了他的人。
“看着我做什么？”她问。
他转头不再看她，只是脚步放快了。
男人径直朝着车子走去，背影冷硬又落寞，没有半分留恋。
明佳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心里突然升起一丝逃跑的念头。
老宅门口人少安静，四周安保也不像别墅那般严密，只要她顺着小路跑出去，说不定真的能躲开他。
只要离开这里，她就能去找周生，就能回到自己熟悉的生活，不用再被他囚禁，不用卷入周家乱七八糟的恩怨里。
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
明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往后退了半步，趁着周述拉开车门的间隙，转身就想往旁边小路跑。
可她脚步刚动。
周述没有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冷冷扫过来一记眼刀。
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不容违抗的压迫，没有暴怒，没有呵斥，仅仅只是一个目光，就让明佳浑身一僵，逃跑的动作瞬间停住。
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心里那点侥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清清楚楚地明白，只要周述不想让她走，不管她跑到哪里，都逃不掉。
只要他想，她这辈子都别想挣脱。
挣扎毫无意义，反抗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明佳垂下手，乖乖转过身，低着头，一步一步跟在周述身后，安静地上了车。
全程两人没有一句对话。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车子行驶的声音。
明佳靠在车窗边，不敢再胡思乱想，也不敢再偷偷打逃跑的主意。
她终于彻底认清现实，自己在周述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回到别墅之后，周述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处理公司文件，也没有出门应酬。
他哪里都没有去，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安静静陪着她。
灯光落在他身上，往日凌厉强势、杀伐果断的气场散去大半，只剩下说不尽的疲惫与落寞。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明佳，一眼又一眼，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没有逼迫，没有强硬禁锢，没有发脾气，只是单纯地看着。
一看，就是很久很久。
明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躲闪，不敢和他对视。
她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在老宅咄咄逼人、气场狠戾的那个男人。
jin此刻安静得让人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周述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许久的难过，轻轻问了一句：
“你一点也不记得我吗？”
简单一句话，耗尽了他所有隐忍。
明佳抬起头，对上他黯淡又期盼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揪。
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嗯，什么都不记得。”
没有隐瞒，没有撒谎，这是她最真实的感受。
关于他，关于过去，关于两人之间所有故事，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听到答案的那一刻，周述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黯淡下去。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酸涩、痛苦、无力，层层交织。
他明明查清了母亲所有冤屈，牢牢掌控了周氏大权，碾压了所有仇人，在外无人敢招惹，无所不能。
可面对一个失忆的明佳，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可以算计整个家族，可以扳倒所有敌人，可以翻查二十年旧案，却没办法让心爱的人，记起自己一分一毫。
心里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能逼她，不能吓她，不能强迫她回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陌生、害怕、疏远自己。
周述缓缓闭上眼，靠在沙发靠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整个人失魂落魄，平日里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脆弱得一览无余。
明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以前她只觉得他偏执、霸道、可怕，强行囚禁自己，蛮不讲理。
可现在看着他失落无助的样子，她竟然没办法再讨厌他。
犹豫了很久，明佳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问道：
“我们之间……除了现在这样，还有别的关系吗？”
她很好奇。
周述慢慢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复杂到说不清。
周述看着她清澈又茫然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
他多想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告诉她他们曾经有多亲密，告诉她她原本是谁的人，告诉她他们一起经历过多少日子。
可他不敢，又不舍得。
她刚刚平复情绪，一旦强行唤醒记忆，很有可能再次受到刺激，再次崩溃。
他宁愿她一直忘了自己，也不愿意再让她承受半点痛苦。
“算了。”
周述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疲惫。
“你不记得，就不用记得。在我身边，就好。”
他话锋一转：“你不要想着逃跑，跑不掉。”
周述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偏执早已深入骨髓。
“不管你记不记得，这辈子，你都只能待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