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老旧的柴房又闷又暗,潮湿霉味混着干枯柴火的味道,呛得人胸口发闷。
安父和安奕明被粗麻绳死死绑在房内的木桩上。
那些人的绳结打得又紧又狠,深深勒进皮肉。
稍稍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房门被从外锁死,四周安安静静,像是彻底和外面的村子隔绝开来。
两人被抓进来已经整整一天。
这一整天里,安奕明心里唯一的盼头就是温知爻。
他出事前,温知爻是知道自己的去处。
他笃定对方只要发现自己失联,肯定会察觉不对劲,第一时间报警找人。
到时候就算这帮人再厉害,还能有警方厉害?
况且他还发去了求救信息。
手机早已被没收,根本没发现,自己的消息不小心发给了别人。
只觉得,只要温知爻点开紫叶,一定会看到他的求救。
到时候,他和他爸就会得救。
他死死抱着这份希望,默默等着救援赶来。
不过除了将希望寄托在温知爻身上之外,他也没完全闲着。
为了活下去,父子俩一直在拼命自救。
安父借着木桩粗糙的棱角,反复缓慢地磨蹭手上的麻绳。
只是不敢用力太猛,生怕弄出动静引来外人。
两人能够听到,就在这个门的门外,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一直有人不间断地看管着他们。
安奕明也不停扭动手腕,试着松动绳结。
麻绳粗糙锋利,把他手腕磨得破皮发红,渗出血丝,可绳子依旧纹丝不动。
足以看出,这帮人肯定不是第一次做类似的事情了。在‘绑人’方面很有经验。
柴房里堆满枯枝、旧木板和破农具,杂乱无章,从头到尾找不出一件能用的工具。
安奕明试着挪脚勾旁边的细树枝,想挑开绳结。
可身体被牢牢固定在木桩上,无论怎么使劲都够不着。
父子俩轮番尝试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折腾得浑身冒汗、手臂发酸,最后全都徒劳无功。
整整一天过去,外头半点警车声、半点找人的动静都没有。
温知爻始终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救援的消息。
安奕明心里的希望一点点破灭,彻底沉到谷底。
因为他有种预感,那帮人不会就这么一直绑着他们。
肯定还要有其他的动作。
就在两人心力交瘁、彻底无力挣扎时,屋外突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听起来还不止一人。
几个人压低声音说着话,语气凶狠,朝着柴房步步逼近。
下一秒,柴房门外的铁链哗啦一响,木门被人狠狠推开。
几道黑影堵在门口,阳光从背后照进来,衬得他们的脸阴沉发黑。
安奕明根本看不清他们脸上的神情,只能感觉到透着一股凶狠的戾气。
几个歹徒慢悠悠走进来,目光冷森森地扫过被捆死的父子俩。
为首的男人叼着烟,语气平淡却狠戾至极,直言拖了一天已经够久了,没必要再留着他们。
几人分工利落,有人伸手收拾挡路的柴火,有人从腰间摸出寒光闪闪的短刀,摆明了就是要就地灭口、不留后患。
安父瞬间浑身紧绷,死死护住身侧的安奕明,眼底满是绝望。
安奕明心脏狂跳,浑身冰凉,那点等着温知爻救援的微弱念想,在这一刻,彻底被扑面而来的死亡寒意彻底碾碎。
来不及了啊!
难道他和他爸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此刻的安奕明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后悔,当初明知道这帮人不好惹,还偏要去招惹。
“你们要干什么?”
“无论你们做什么,都是犯法的。”
安奕明的威胁听起来毫无威力。
“如果你们现在放了我们,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生死当头,其余一切都变得没那么重要。
可是那些人却像完全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
只是在完成自己所接到的一项任务。
安奕明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种时代,还会有人不把其他人的人命当回事。
眼看持刀的歹徒步步逼近,安父不顾一切拼命挣扎。
那绷紧的麻绳死死勒进手腕伤口,撕裂般的剧痛瞬间蔓延全身,鲜血顺着绳线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浸透了干燥的木屑。
他咬紧牙关奋力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护住儿子,剧烈的拉扯让旧伤叠加新伤,双臂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却依旧不肯放弃。
安奕明也发疯似的剧烈挣扎,手腕的破皮伤口被麻绳反复摩擦,血肉模糊,刺痛感直冲头顶。
他们在被关在这里之前,就已被狠狠打了一顿,一剧烈折腾起来,感觉浑身的骨头架子都要碎掉了。
他肩头用力顶撞身前的歹徒,哪怕浑身脱力、眼前阵阵发黑,也死死咬牙硬撑,不肯乖乖认命。
狭小的柴房里,只剩下父子俩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和歹徒嗤笑的嘲讽声。
持刀歹徒已然走到跟前,抬手就要挥刀落下。
生死一瞬,柴房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是他们的同伙。
那人神色慌张,语速极急,冲着屋内几人低声急喊:“别动手!先停手!出事了!”
正要落刀的歹徒动作猛地顿住,寒光凛冽的刀刃悬在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闯进来的同伙身上。
安奕明双眼一阵阵发黑,总觉得面前站着的人都有些站立不稳似的在七扭八挖着。
完全没意识到,真正七扭八歪的其实是他自己。
可是即便这种情况下,他也依旧拼尽全力集中着注意力。
只因为,他恍惚间好像在那帮人的口中,听到了温知爻的名字。
“做什么?大哥让我们尽快处理了他。”说话的那人眼底的杀气还没有完全褪下,手中举着刀,盯的人直发寒。
进来的同伙也显然被他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生怕对方将无处发泄的杀气发泄在自己身上。
忙解释:“是大哥让我来的。”
“就在刚刚,突然有个女人来到了村里,声称是这臭小子的女朋友。”
“女朋友?”男人将刀收起,“什么女朋友?”
“不知道,我就听见她说了一嘴她叫温知爻,现在已经在村长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