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归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俞清晏看懂了。
“帮我。”
弹幕也看懂了:
“帮我!”
“她在求救!”
“真的是被逼婚!”
“主播快救她!”
俞清晏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微微点头。
醒归尘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泪光。
但下一秒,窗帘被猛地放下。
一个侍女的声音响起:“小姐?您还好吗?”
“没事。”轿辇里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继续赶路吧。”
队伍重新启程。
俞清晏没有再跟。
她闪身离开队伍,重新回到空中,看着那支队伍渐行渐远。
弹幕急疯了:
“主播!她说帮她!”
“你怎么不救?”
“就这么让她走了?”
“她会被送去嫁人的!”
俞清晏看着远去的队伍,缓缓开口:
“现在救不了。”
弹幕:
“为什么?”
“现在动手,醒家那些护卫我杀得完,但那又怎样?”
“她是醒家大小姐,不是散修。我杀了护卫,带她跑,然后呢?”
“醒家会放过她?整个东玄域都会追杀她。”
“她没有自保能力,没有修为——至少看起来,她的修为不高。”
“跟着我,比嫁人死得更快。”
弹幕沉默了。
俞清晏继续说:
“她让我帮她,不是让我现在带她跑。”
“她是要我想办法,在她到夫家之前,把事情搅黄。”
“或者——”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
“在她嫁过去之后,让她有机会,自己站起来。”
弹幕:
“自己站起来?”
“什么意思?”
“让她变强?”
“对!”俞清晏点头,“她修为不高,是因为醒家不让她修炼?还是她自己没机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真正想挣脱束缚的人,首先得自己有力气。”
“我能做的,是给她争取时间,给她创造机会。”
“至于能不能抓住——”
她看着远方那支已经变成小黑点的队伍。
“看她自己。”
弹幕沉默了很久,然后有人发了一条:
“主播,你变了。”
俞清晏愣了一下。
“之前你杀伐果断,谁惹你杀谁。现在怎么考虑这么多了?”
俞清晏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笑了。
“因为她是醒归尘。”
“不是追兵,不是仇人。”
“是一个和我一样——”
她顿了顿。
“被这个世界当成货物的人。”
“杀伐果断,是对敌人。”
“对同病相怜的人——”
她看向远方,眼神复杂。
“我想看看,她能不能,不一样。”
【沧澜界·中域·天墉城外·某座茶摊】
俞清晏坐在茶摊角落,面前摆着一碗灵茶,眼睛却盯着不远处的一座大宅。
那是天墉城有名的“百晓阁”——专门卖消息的地方。
弹幕:
“主播你坐这儿半天了,在看什么?”
“百晓阁是干什么的?”
“打探消息的地方?”
俞清晏压低声音,对着镜头解释:
“百晓阁,九域最大的情报组织之一。只要你出得起钱,什么消息都能买到。”
“我刚才进去了一趟,花了两百上品灵石,买到了醒归尘要嫁的人家的消息。”
弹幕瞬间激动:
“谁?嫁给谁?”
“快说!”
俞清晏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
“司马家。”
弹幕:
“司马家?”
“听起来很普通啊?”
“中域的世家?”
俞清晏点点头:“中域司马家,势力不小,和丹霄谷有联姻关系。这一代的家主是司马南天,洞虚巅峰修为,有三个儿子。”
“醒归尘要嫁的,是他的大儿子——司马荣。”
弹幕:
“司马荣?”
“这名字也普通。”
“长相如何?”
“人品如何?”
俞清晏顿了顿,笑容更加古怪:
“司马荣,人称‘司马大少’,今年三百七十二岁。”
弹幕:
“三百七十二岁!!”
“那不是老头子?”
“不对,修仙界三百多岁不算老吧?”
“但醒归尘才多大?二十出头?”
“老牛吃嫩草!”
俞清晏继续说:“修为——金丹后期。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弹幕:
“金丹后期?”
“女主都洞虚了,他才金丹?”
“这也太弱了吧!”
“三百多岁才金丹,废物啊!”
俞清晏点头:“对,废柴。而且据说长相……嗯,你们可以想象一下,一个三百多岁的纨绔子弟,纵欲过度,酒色掏空,长什么样?”
弹幕:
“呕——”
“不用说了!”
“醒归尘嫁这种人?”
“醒家疯了吗?”
“政治联姻,没办法。”
俞清晏冷笑一声:“醒家当然没疯。司马家势力大,能和司马家联姻,醒家在东玄域的地位就更稳了。至于醒归尘嫁过去过什么日子——谁在乎?”
弹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发:
“太惨了……”
“真的就是货物。”
“主播你一定要救她!”
俞清晏站起身,扔下几块灵石,走出茶摊。
“老铁们,我已经有主意了。”
弹幕:
“什么主意?”
“快说!”
俞清晏边走边说:“司马家在中域,和另一家是死对头——雷家。”
“雷家,和司马家斗了几百年,两家见面就掐。雷家势力不比司马家小,两家互相看不顺眼。”
“如果——我是说如果——司马家的送亲队伍,在路上被雷家的人抢了,新娘子丢了,司马家会怎么想?”
弹幕瞬间兴奋:
“嫁祸给雷家!”
“让两家打起来!”
“好主意!”
“但怎么装成雷家的人?”
俞清晏嘴角微扬:“我有办法。”
【两日后·中域某条官道】
司马家的迎亲队伍正浩浩荡荡地前行。
排场比醒家送嫁时还大——司马家毕竟是中域的地头蛇,迎亲队伍足足有上百人,光是洞虚境的护卫就有三个,领头的是一个洞虚中期的老者,面色阴沉,一看就是狠角色。
队伍中央是一顶八抬大轿,通体用红绸包裹,里面坐着的,正是醒归尘。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头戴凤冠,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遮住了原本清雅的面容。
但她的眼睛,空洞无神。
窗帘这次被封死了——司马家不允许她再看外面。
醒归尘低下头,双手紧握,指甲掐进肉里。
她知道,俞清晏在外面。
但她也知道,凭俞清晏一个人,不可能从上百个护卫中抢走她。
除非……
“轰——!”
前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响。
紧接着是喊杀声、惨叫声、兵器交击声。
醒归尘猛地抬头。
轿帘被掀开,一个满脸是血的护卫探头进来:“小姐别怕,有贼人袭击!我们——”
话没说完,一支箭矢从后方射来,正中他后心。
护卫倒下。
醒归尘透过轿帘缝隙,看到外面已经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