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娥有过一瞬胆怯,很快就朝简予繁的肚子看了一眼,“我都听说了,你怀孕了,你是城里来的知青,不习惯咱们这乡下的水土,不小心磕一下碰一下,有点啥事,别说婶子没有提醒你……”
“你什么意思?”田秀梅气了个倒仰,还威胁上了?
“嫂子,你让开!”简予繁冷笑道,“我孩子他爹是个什么样的人,婶子比我还清楚,我今天就不信了,你敢朝我的肚子来!”
田秀梅听话地让开,简予繁一椅子砸下去,刘金娥吓得往外猛冲,“来人啊,恶婆娘要杀人了啊!”
田秀梅跟着追出去,想捂住她娘的嘴,但她没有追上。
回来后,田秀梅羞愧不已,“弟妹,今天真是……实在是对不起了!”
她眼里闪动着泪花,简予繁刚才也没真想砸人,放下椅子,“没事,和你没关系!”
田秀梅以为她不知道是谁,道,“是我娘!也不知道是听了谁嚼舌根,就跑来要东要西,我还有个弟弟,我娘从小就只疼我弟弟,对我姐和我妹还有我都不好。”
她潸然泪下。
简予繁道,“都过去了,你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儿女,你别让大丫和铁蛋吃你吃过的苦就行了,出身在什么样的家庭,也不是你能选择的。”
田秀梅“嗯”一声,点点头,抹了把泪,“弟妹,你看今天晚上咱吃什么?”
简予繁道,“把排骨炖了吧,看园子里有没有老黄瓜,就用老黄瓜炖汤,肉的话看吃不吃,不吃就放着,用猪油渣炒两个青菜,差不多够吃了吧?”
“够了,够了,足够了!”
比过年吃得都好呢!
田秀梅先把排骨炖起来,就去园子里摘青菜黄瓜,临走前让简予繁在门口守着,她怕她娘杀个回马枪。
简予繁就挺无语了,但没办法,现在就是这么个时代,所谓饥寒起盗心,仓廪实而知礼节。
刘金娥是真放不下那些肉,她也确实想杀回马枪,看到田秀梅提着篮子去自留地摘菜,她就回来了,一回来,看到简予繁守在院子里,凉飕飕地朝她看一眼。
刘金娥笑呵呵地又进来了,“遥风媳妇儿……”
简予繁提起屁股底下的椅子,朝她砸了过来,她翻身跑,那椅子还是砸在了她的屁股上,剧痛袭来,刘金娥噗通就跪在地上,嚎叫起来!
一声惨叫,将下工的人都吸引过过来了。
谢遥风听到是从自家院子这边传出来的,熄了拖拉机就跑。
手扶拖拉机实在是太慢了。
谢母也提着镰刀过来,自家院子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就听到邻居韩素芳在问,“简知青,你怎么样了?”
谢母就听到了一高一低两道哀嚎声,她心里咯噔一下,挤进来,院子里的地上躺了两个人,一个是亲家母,一个是儿媳妇。
她想都没想,就冲到了儿媳妇跟前,“老二媳妇,你咋样了,你别吓唬娘啊!”
简予繁指着刘金娥,“娘,她来咱家偷东西,我撵她,她把我推得摔地上了!呜呜呜,我肚子好痛!”
“胡说,你们别听她胡说,我没偷东西,她用椅子砸我,她把我腿都快砸断了!”
谢母一听就火了,怒道,“你没事来我家干啥?”
简予繁就道,“我今天去县里办事,去了我伯伯家里,他们听说我怀孕了,就给我拿了点肉和骨头鸡蛋,让我补身体,她就来了,说是要嫂子给她点;
嫂子不给,把她撵走了,嫂子去了菜园子,她就回来偷,被我撞到了,她还威胁我,说仔细我肚子……”
谢遥风一进来,就听到了这番话,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提起椅子就要再来一下,被大队长抓住了,“遥风,冷静一下!”
简予繁道,“报案吧,让公安来处理!”
“报案就报案,是你打我,我可碰都没碰你!”刘金娥说的是事实,但没人信。
简予繁歪在地上,捂着肚子,她刚刚有了身孕,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知青,刘金娥的战斗力可是十里八村都知道,和女的打架就没有输过。
大队长道,“刘金娥,你这是擅闯民宅,你还把人简知青推了,她可是孕妇,你还不知死活,行,就让人去请公安吧!”
刘金娥是三小队的人,离简予繁他们这边的七小队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都是一个大队长。
她一听这话就慌了,坐在地上哭天抢地,“亲家欺负人啊,我来走亲戚,打了我不说,还要把我送公安!”
她的本意是,简予繁既然打了她,那就赔肉,赔粮食,赔蛋,把谢母房间里的那些好吃的,统统都赔来。
简予繁将她的心思看得透透的,对谢遥风道,“你去请民兵连长和派出所的公安同志来,我的肚子疼得很,她要是不赔偿我,我今天定要把她送去蹲笆篱子!”
给了他一个眼神,谢遥风就明白了。
刘金娥本来还要说自己腿断了,讹诈一下,一听这话,就跳起来了,“你还让我赔你,是你用椅子砸我的!”
简予繁道,“你把我推地上,准备把我们的椅子抢走,结果自己摔了一脚,你还怪我!”
她对大队长道,“大队长,我说不过她,我也骂不过她,还是报公安吧!”
谢遥风起身就往外走,刘金娥是真慌了,扑上去就要抱住谢遥风的腿,谢遥风哪里敢让她沾上,朝旁边一躲。
这会儿田秀梅来了,看到家里围得严严实实,简予繁倒在地上,她娘像个小丑一样蹦跶,吓得菜篮子都扔了,“弟妹,你咋样了?”
有人就说,“你娘把你弟妹推得动了胎气。”
她看到简予繁的脸色不好,吓得心脏病都出来了,偏这时候,刘金娥上来抱住了她,“儿啊,你来得正好,你婆家人欺负人啊……”
田秀梅一把推开了她,“你是不是又跑回来偷我家的东西了?你还是不是人啊!”
外面,谢遥风让梁其兵借辆自行车去报公安,他低声道,“做个意思就行了,别真请来了。”
梁其兵愣了一下,就说乡里并没有啥事都闹到公安那的道理,闹一次,就别想评先进。
尽管他们生产队年年都是垫底,但真闹出去了,更丢人。
谢遥风自己去棚子那里请大夫过来帮媳妇儿看病,去了,直接背上就跑。
王厚朴被颠得人都懵了,问道,“你到底要干啥啊?我是能离开那儿的人吗?”
“先不管这个了,我媳妇儿动了胎气,你帮我忙,大爷,保准没事,回头一定重谢。”
谢遥风救过王厚朴一命,他每次上山,打两只野鸡,就要给王厚朴一只,一老一少,相处得很好。
王厚朴一来,众人就让开一条路,谢遥风将他往地上一放,他歇了好一会儿,这才给简予繁诊脉。
? ?宝子们,吱一声,让我知道有人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