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遥风猛地扭头看她。
谢冬莉气得跺脚!
成天什么都不做,连内裤都要小姑子帮忙洗,油瓶倒了都不扶,饭都要人递到手才吃,顿顿都要吃细粮,动辄打滚撒泼,这她还赖在家里不走了?
“她……她怎么能这样!”
“她是你嫂子!”谢遥风又瞪了妹子一眼,提起镰刀就出了门。
抢收不允许请假,他今天也是迫不得已,只请了半天假。
简予繁要是留下,他一个人还得挣两个人的口粮。
简予繁这会儿也在为自己的口粮操心,她盘点了一下原主的财物,少得可怜,只有三块二毛钱,一身换洗衣物,一套铺盖卷,一套洗漱用品,两个洗脸盆就没了。
至于说吃食,那更是干净,也就是说,她来谢家一个月,吃的全是谢遥风的。
简予繁出来,对谢冬莉道,“你把板车带上,我有事,帮我走一趟!”
砰!
谢冬莉一刀下去,拿出了砍死人的架势,气得恨不得照着简予繁砍一刀,“凭什么?”
她哥这会儿可不在,要是可以,她想把简予繁撵出家门。
简予繁也不在意她这番态度,“我东西都在知青点,要搬回来,两毛钱,去不去?”
“去!”
谢冬莉挣满工分一天也就两毛钱,对她来说,这是天大的诱惑。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女人,她要把东西都搬回来,往后岂不是要长住?
但,她要是拒绝,回头她哥也会帮忙去搬,两毛钱还打了水漂。
谢冬莉拖上板车,别无选择地跟着简予繁往知青点走。
知青点这会儿也不是没人,马上要下工了,做饭的人要提前回来,恰好范庆春割到了手,王雪敏就陪她回来,正在上药包裹,看到简予繁一进来就指挥谢冬莉搬东西。
“这,这,还有这!”
简予繁清点一遍,对王雪敏道,“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之前是江美柔在用,她用了,吃了我的那一部分就拿她自己的抵扣,她要是回来,你们和她说一声;这里头没有你们的东西吧?你们看看!”
这屋里原先住的就是她们四人,现在除了江美柔的,就是她们二人的。
“没有,我们的东西都不在里头。”王雪梅道。
范庆春也点了点头,换她是简予繁,她也咽不下这口气,看到简予繁把江美柔的东西除了衣服铺盖卷、洗漱用品等物外,其余的都快搬空了,两个人也懒得说话。
林林总总装了快半个板车,谢冬莉拉着车,简予繁走在旁边,连帮忙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谢冬莉也是习惯了,都没做这个指望。
等回到了谢家,谢冬莉还帮她把东西搬进了靠西位北的那个房间。
简予繁和谢遥风的铺盖卷,一个在炕头,一个在炕尾,为了放东西,她将谢遥风的铺盖卷一拖,和自己的并在一块儿,东西就都堆在了炕尾。
简予繁从兜里把钱掏出来,数了两毛钱给谢冬莉。
她开始整理搬回来的东西。
二十多斤苞谷面,十多斤红薯面,五斤富强粉,三斤大米,这些都不够她当初留在知青点的量,江美柔吃了她不少。
她一年四季的衣服用口半旧的皮箱装着,她把衣服都拿出来,放进了衣柜里。
另一口小一点的箱子里头装的是吃的,麦乳精、饼干、大白兔奶糖,东西都挺多的,好些都是海城才能买到,估摸着是林凤英给女儿寄来的。
原主和江美柔来下乡,家里给二人明面上准备的东西都一样多,至于钱票也是,明面儿上各两百和一些票据,至于实际上林凤英给江美柔塞了多少,她不知道。
江美柔把原主的东西全都忽悠到手了,简予繁这才毫不客气地把江美柔搜刮一空。
原主还有两百一十块钱和一些票据在江美柔手上,这些可远远不够数。
谢遥风回来,在院子里压井水洗了脸和胳膊,一进来,就看到屋里多了好些东西,还有两口大箱子,炕上他的铺盖和简予繁的并在一起,眼眸一深。
见谢遥风盯着铺盖看,简予繁怕他误会,忙道,“抱歉,我在整理东西,一会儿就给你挪过去。”
省得他以为自己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漂亮的男孩子确实也要学会保护自己,特别是遭过一次殃的,心里有阴影也可以理解。
谢遥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扭头出了门。
简予繁觉得自己被嫌弃,也是没办法,谁叫她顶着原主的身份活呢,不过,她也没有纠结这些,现在要紧的是怎么挣粮食。
上辈子,她可没这么穷过。
等她把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谢遥风端着两个碗进来了,往桌上一放,扭头又出去了。
简予繁一看,一个碗里是浓稠的粥,一个炒黄瓜片,一个炒韭菜,没有鸡蛋,另一个小碗里是蒸蛋。
这就是原主造的孽了,她不吃粗粮,每顿谢家下锅的米都不多,等煮熟了,先把她的一碗稠粥盛起来,再往里头添红薯片啊之类的煮给一家人吃。
每天雷打不动一个鸡蛋,吃不上就闹。
要知道,这时候的农村,家里的油盐火柴针线之类的,全都靠鸡蛋换,俗称“鸡屁股银行”。
简予繁知道这些,也是那本年代文科普的。
她端着碗出去了。
谢家人都围坐着吃饭,看到她出来,全都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心有余悸地看着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大嫂田爱梅,赶紧将自己的两个孩子弄走,无他,上一次简予繁在家撒泼发疯,两个孩子就被误伤了。
“等等!”简予繁道。
田爱梅一哆嗦,求助地看向婆婆,谢母就赔笑道,“简知青,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简予繁看向两个孩子的碗里,数得清的几粒米饭,其余全都是红薯,还有两位老人的碗里也一样,其余人,就谢父和大哥谢劲风的碗里米饭稍微多了一汤勺的量。
至于谢遥风,就全是红薯了,谁让他媳妇儿只吃精粮呢,活该他一个劳动力也只配吃粗粮。
“我没动过!”简予繁将两个碗都放到了桌上,“你们分了吧!”
她说完,扭身就进了房间。
要吃一样的,她就吃了,差别太大了,她实在是咽不下,好在才吃了一个半肉包子,这会儿也不是多饿。
谢家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也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对,又惹得老二媳妇这样,眼下看似好说话,谁知道是不是憋了个大的。
上一次闹,她可是要砸锅的主。
谢母很有些怕,她要是真把锅砸了,一家老小拿什么吃饭?
“老二,你去问问看,要是这些不合她胃口,看她要吃什么,你给做!”
谢遥风已经起身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