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明丝毫没有听出赵红兵话里的意味深长,只觉得是李建国太过固执。
不过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食品厂那边的订单还急催着呢!
他稍作思忖,忽然眼睛一亮。
“我想到一个人,说不定能帮咱们!”
赵红兵闻言,一脸疑惑。
“谁呀?难道找大领导?可这件事要是越级上报,也不符合流程啊。”
陈德明连连摆手。
“不是领导,是老李的媳妇,林月。”
“你别看李建国工作上一本正经,其实是个怕媳妇的,非常听林月的话。只要让林月出面帮忙说说,李建国肯定能听进去。”
他们在西北共事十几年了,也算是见证了李建国和林月走到一起的过程,他再清楚不过李建国有多顺着媳妇。
让林月帮忙,这事儿准成。
陈德明觉得,自己这也不算逼着对方走后门,事情本身符合流程,怪只怪李建国为人太死板。
要不是食品厂的进度耽搁不起,他也不想去麻烦林月。
赵红兵听到林月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对上号。
只是他想起这个人,却是因为当年的另一桩旧事。
当年他调过来的时候,宋玉颜和贺振邦还没结婚,林月和李建国也没结婚。
他当时跟这两对都不熟,但关于他们四个人的事情还是略有耳闻。
据说,林月当初和贺衡的母亲在同一家医院工作,两个人曾是非常要好的闺蜜,林月甚至还是宋玉颜一手带出来的。
现在的林月,已经在军区医院当上了内科主任。
只是当年,好像是林月喜欢上了贺振邦,但贺振邦心仪的却是宋玉颜,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闹得沸沸扬扬。
连他这个当时不怎么关心这些事情的人都略有耳闻。
只是没过多久,这两人又和好了。
也不知道林月是自己想开了还是怎么回事,在宋玉颜选择了贺振邦以后,她转头和李建国走到了一起。
两人结婚也是前后脚的事情。
他们这两对关系好,经常聚在一起,当时把大院里的人羡慕得不行。
闺蜜处得比亲姐妹还亲,再加上两个男人都是当时前途一片光明的年轻军官,在大院里算是独一份的佳话。
只是后来,贺振邦调到了京市,李建国留在了西北。
赵红兵以前想起这些陈年旧事,心里没什么想法,权当是听八卦。
可现在旧事重提,他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总觉得陈德明这次去托人,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陈德明完全不知道赵红兵心里的弯弯绕绕,转身就要走。
赵红兵却伸手把人拦住。
“老陈,虽然领导听媳妇的,但这到底不是一个系统的。万一林主任觉得不好插手,食品厂那边不就耽搁了?”
陈德明沉思片刻,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林月那边确实不能打保票,毕竟李建国一根筋,遇到原则上的事情,还真不一定听得进劝。
“那你说怎么办?”
赵红兵心思缜密,脑子里迅速盘算了一番。
“咱们不如兵分两路。”
“你去医院找林主任帮忙。我带齐资料,直接去军部找领导。”
“毕竟当初为了食品厂的事,领导发过话,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上报。”
陈德明想到食品厂目前的火烧眉毛的处境,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觉得越级上报对李建国影响不好,便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这样,你先过去,然后等我的电话。”
“我这边要是真没办法了,你再去找领导。”
赵红兵知道陈德明心里对李建国两口子还抱有希望。
他虽然对林月的人品有所猜测,但毕竟只是个人揣测,万一是自己误会了呢?
正好让陈德明去试探一下。要是人家愿意帮忙,那就是他小人之心了;但要是不愿意,正好也让老搭档看清楚对方的真面目。
商量妥当,两人兵分两路,赵红兵去了军部,陈德明直奔军医院。
军区医院里。
浓重的消毒水味弥漫在长长的走廊里。
陈德明满头大汗地走进门诊大楼,没去挂号处,直接朝着二楼的内科主任办公室走去。
结果办公室里没人。
他正转身准备找人打听,就瞧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本的年轻女护士迎面走来。
陈德明一眼认出了对方:“小吴同志!”
来人是吴雪,林月的亲侄女。
她进了军医院后就一直跟在林月身边,肯定知道林月这会儿在哪儿。
陈德明立刻迎了上去。
此时的吴雪心里正憋着一股火。
她刚和病人起了争执。
不就是拿错了一次药吗,她又不是故意的,那病人却咬住这个问题不放。
在她看来,对方分明就是想讹钱!
林月刚才赶过去处理这起纠纷了,让吴雪自己先去别处待着。
毕竟吴雪拿错的药,药性和病人原本该用的正好相反,得亏还没用上,真要是用上了,病人估计连命都没了。
但吴雪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大错,只觉得既然药没吃下去,病人就是在斤斤计较。
她正满心不耐烦地走着,没想到会撞见陈德明。
“领导,您怎么到医院来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吴雪迅速换上了一副职业微笑,迎上前来。
陈德明对吴雪的印象还算不错,见她关心自己,便随口解释道:
“我没生病。小吴,你姑姑林主任今天当班吗?我找她有急事!”
吴雪看着陈德明满脸焦灼,以为真出了什么大事,当即说道:
“领导,那您先去我姑姑办公室坐会儿吧!我这就去把她叫过来。”
陈德明闻言没有拒绝,走廊里人来人往,确实不是谈事情的地方。
他进了林月的办公室,等了没多大会儿,林月就赶过来了。
吴雪跟在后面。陈德明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林月很少见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心领神会,转身对侄女说道:
“雪儿,你先出去吧。”
吴雪心里不情愿,但姑姑发了话,她只能顺从地退了出去。只是走到门外后,她并没有离开,而是悄悄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