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床下拖出那个28寸的大型行李箱,将衣柜里为数不多的衣服全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夏季衣物单薄,反正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至于化妆品、护肤品?
除了占地方就是占地方,没有任何用处。
林纾想都没想,全扫进了垃圾桶,只留了半瓶防晒和一支润唇膏。
笔记本和充电器得带上,身份证、户口本、毕业证也得带上。
哦,差点忘了,还有她的零食!虽然不多,好歹也是她的口粮。
收拾好一切,林纾看着光溜溜的房间,很好,所有有用的东西都被她塞进行李箱和手提袋了。
林纾又沿着房间溜了一圈,客厅、卧室,甚至是卫生间也没放过。确定毫无遗漏,她才放下心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才下午一点。高度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疲惫感随之而来。
林纾打了个哈欠,才做了这么点事就累得不行。她伸了个懒腰,决定睡一觉再说。
她定了下午四点半的闹钟,走进卧室,倒头就睡。
似乎是刚经历过生死大事,情绪大起大落,她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频频梦到前世与丧尸厮杀的场景。
子弹破空的尖啸,丧尸狰狞的脸,拼命逃跑的人类,还有无能为力的她……
最后,她梦到自己踏进一片森林。鲜花盛开,树木苍郁,阳光透过绿叶撒下金辉,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林纾正疑惑这是哪里,脚下不停向森林深处走去。
突然,绿色的雾气弥漫开来,虚空中凭空出现绿色的藤蔓,蠕动着缠上她的脚踝。
还伴随着小孩儿似的呢喃:“咪……咕……咪咕……”
声音越来越清晰,触感越来越真实。林纾猛地睁开眼,卧室的光线已经变暗。
冰冰凉凉、滑腻腻的触感正停留在她的脚踝处,林纾低头看去。
“!!!”
一团绿色的多肉,正伸出翠绿的藤蔓,试探着向她的脸伸来。
“什么玩意!”
林纾瞬间弹坐起来,后背紧贴着墙壁,心脏狂跳。在看到那东西缠着自己的小腿时,她疯狂踹脚,试图把它甩出去。
“咪……咕?”
那藤蔓像是感受到林纾的惊吓,伸出的触角往回缩了缩,连带着本体也退到了床尾。
林纾抬眼望去,眼前这个东西长得像草,顶上长着似花状的叶子,肥厚的叶片边缘呈锯齿状。
此刻那“花头”正对着她,主干粗壮,左右各有一片叶片,正轻轻摇摆着。
基部是几片颜色更深的厚实大叶片,从下蔓延出七八条细长柔韧的藤蔓,在空中随意摆动着。
其中最长的那一条,正试探着、悄悄地伸向她的手背。
我靠!植物成精了?!
嘶,不对劲,这玩意有点眼熟。
林纾像是想起什么,朝阳台看去。原本摆在那里的多肉已经不见了,只余下地上几片碎片和一地的泥土。
林纾看看那一地狼藉,又看看眼前的怪物。就这样来回看了几次,实在不愿承认现实——这玩意儿好像真是她养的那盆多肉。
前世十年,她见过无数变异植物,都是些凶残嗜血的怪物,可从未见过眼前这个样子的……
它似乎还有意识,还能发出声音,自己好像还能听懂它的话。
那藤蔓似乎是被她的反应吓到,向着花盆的方向挪了挪,藤蔓也蜷缩起来。
“咪咕……”(害怕……)
林纾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重生这种事都发生了,植物成精这种事,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个鬼啊!
这他喵的还没末世呢!!!
但眼前的东西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恶意,她似乎还能感受到自己与它之间的那种微妙联系,像是灵魂绑定。
林纾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慢慢去触碰那条最靠近她的藤蔓触角。
妖精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后轻轻贴了上来。冰凉的触感,简直就是这大夏天天然的解暑利器。
林纾看着它,低声问道:“你是什么东西?我养的多肉?”
藤蔓缠上她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咪咕,咪咕咪咕。”(不知道呀。醒来,就在这里。你,熟悉,喜欢。)
杂乱的意念直冲她的脑海而来,让她莫名有种亲切感,就好像眼前的这东西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在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有这样一个小东西陪着她,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以后你就叫咪咕了。”林纾戳了戳它头顶的叶片,“记住了吗?”
“咪咕!咪咕!”(名字!咪咕!)
咪咕愉快地抖了抖叶片,藤蔓也四下伸展开来,在空中轻轻挥舞,显得十分高兴。
有了咪咕这个小插曲,林纾睡意全无。
她下床将地上花盆的碎片和泥土收拾干净,咪咕一直跟在她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
咪咕似乎能暂时脱离土地,依靠藤蔓移动。但长时间离开,还是会有些萎靡不振。
为了确保它的生命力,林纾找了个防水袋,往里倒了一些水,又垫了块毛巾,将咪咕放了进去,只露出一个头来。
“我们要出远门了,在路上要躲好,别让人看见了。”林纾嘱咐道。
“咪咕!”(明白!)
咪咕乖巧地将藤蔓收回袋子里,只露出顶上的叶子来,伪装成一盆普通的多肉植物。
林纾背着包,拖着行李,手里拎着装着咪咕的袋子,顺利来到高铁站。
坐在候车室里,她不断用手机刷着新闻,搜索关于“流感”、“狂躁症”甚至“袭击事件”的关键词。
先是她重生,又有了咪咕这个变数,她不确定末世降临的时间会不会提前。
但搜索了半天相关信息,也只有零星几条出现在社会新闻板块,大多还被描述成“个别极端案例”或“疑似精神类药物滥用所致”的消息。
官方似乎有意压制相关消息,评论区的讨论也仅限于担忧治安,无人谈及丧尸之类的字眼。
但林纾知道,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病毒早已潜伏良久,只需一个契机,就会瞬间爆发。
咪咕很听话,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袋子里,偶尔悄悄伸出一根细小的藤蔓,触碰林纾的手。
第二天一早,高铁抵达她家乡所在的市区。
她转乘大巴,又换上乡镇公交,最后提着大包小包走了几分钟的乡间小路,记忆中略显陈旧的两层自建房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林纾热泪盈眶,天知道她的行李箱为什么这么沉!她明明没塞什么东西啊!
也就几件衣服,两本植物全解,一本植物医药百科全书,一本维修工具使用手册,一本木工入门教程。
果然,知识的重量不容小觑!!
林纾拉着行李箱哼哧哼哧跑起来,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放下行李,躺在舒服的床上大睡一觉。
老宅建在村头,独门独院,红砖红瓦,混凝土抹的墙面如今已出现裂纹。
林纾放下行李,推开虚掩的院门,门锁她一直好好保留着。
院子不大,角落里一口老井盖着石板。小时候她常趴在井口往下看,爷爷怕她掉进去,后来才特意盖上了石板。
院子里还有一块小菜地,没了爷爷的打理,如今已经荒草丛生。
房子有些年头了,但在村里也不算寒酸。这里是城乡结合区,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
村里常住人口不多,时常安静得过分,只能听见鸡飞狗跳的吵闹声。她回来的路上,也没见到几个人。
林纾用钥匙打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潮气和灰尘呛了她一嘴,却让她感受到一股久违的安心。
她终于回家了。
半年没住人的房子,落了好几层灰。林纾楼上楼下花了半天时间打扫,又是擦洗又是通风,终于收拾干净能住人了。
楼上的空间她也腾了出来,不要的东西全都扔出去。她要把这里作为仓库,用来存放物资。
咪咕似乎很喜欢这里,一到家就满院子乱窜,藤蔓扎进院子潮湿的土壤里,惬意地抖了抖。
“咪咕咪咕!”(喜欢!舒服!)
紧接着,这小家伙就开始了巡视领地。
几根翠绿的藤蔓嗖嗖的穿过地面,卷起院子里野蛮生长的杂草连根拔起,毫不留情。
“咪咕!咪咕!”(丑!地盘!我的!)
咪咕的意念不断从屋外传来,还带点小嫌弃。
一株株杂草被它甩到院子角落,堆成小山,菜园也露出原本新鲜的泥土。
“咪咕,你这是在帮我除草?”林纾从屋里探出头,哭笑不得。
“咪咕!”(清理!)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突然传来“轰隆”一声。林纾冲出去一看,原来是咪咕把那口井上的石板挪开了。
“咪咕!小心点,别掉进去!”
收拾完最后一袋垃圾,林纾气喘吁吁,手臂酸软。林纾咬咬牙,末世可没时间让她娇气。
下午,她正清洗着厨房旧橱柜里的锅碗瓢盆,规划着需要购买的物品清单时,院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和一阵嘈杂。
不用想也知道,是林涛那个畜生。
“林纾!死丫头!给老子滚出来!”林涛扯着嗓子,用力地拍打着铁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
林纾眼神一冷,放下手里的碗,随手在旧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