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芬你怎么了？”
离她最近的几个人围了上去，但看到她痛苦的样子，都不敢轻易触碰。
刀疤脸第一个从人群中挤了进去，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关切，大声喊道：“王大姐！你这是怎么了？你晚饭吃了什么？”
王秀芬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指了指旁边掉在地上的、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压缩饼干包装袋。
刀疤脸立刻捡起包装袋，举起来让所有人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煽动性：“是压缩饼干！我想起来了！这块饼干是许夭儿下午分发物资的时候给她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了正被华霖护在身边的许夭儿身上。
许夭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众人的目光吓得一愣，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华霖的衣角。
“不可能！”霍一鸣立刻站出来反驳，“大家的饼干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就她一个人出事？”
刀疤脸立刻接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许夭儿腰间的尿素袋，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那可不一定！谁知道她那个神神叨叨的袋子，变出来的东西到底有没有问题？说不定是能力不稳定，变出来的十块饼干里，就有一块是有毒的！”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人们对许夭儿的尿素袋，本就抱着敬畏、嫉妒、恐惧等复杂的情绪。它能变出食物和水，是大家赖以生存的保障，但这种超越常理的力量，也让很多人心生不安。
刀疤脸的话，正好戳中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说得有道理啊……那袋子来路不明的，谁知道安不安全……”
“是啊，王秀芬吃下去就出事了，这也太巧了。”
“万一以后我们吃的东西也有问题怎么办？这可是要命的事！”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一些原本就对许夭儿心存芥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小姑娘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
胡校长混在人群中，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色。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局势的发展，任由恐慌和猜忌蔓延。
许夭儿被那些怀疑和指责的目光刺得小脸发白，她拼命地摇头，眼眶里蓄满了委屈的泪水：“不是的……夭儿的袋子……不会害人……”
“不会害人？那王秀芬现在算怎么回事！”刀疤脸步步紧逼，声色俱厉地指着地上已经开始口吐白沫的王秀芬，“大家看看！这就是证据！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命，交在一个来路不明的能力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手上！”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动摇，甚至有人开始向华霖施压。
“华律师，这件事你得给个说法吧？”
“对啊，这孩子是你罩着的，出了事你得负责！”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一个冷静而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给我闭嘴。”
华霖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理会周围的鼓噪，只是将瑟瑟发抖的许夭儿轻轻拉到自己身后。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冰锥，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叫嚣得最凶的刀疤脸身上。
“你说，问题出在夭儿给的饼干上？”华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当……当然！”刀疤脸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人证物证俱在！不是她还能是谁！”
“好。”华霖点了点头，他弯下腰，仔细检查了一下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王秀芬。他发现她的嘴唇有些发紫，呼吸急促，但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不像是中了什么剧毒。
他站起身，没有去看那块饼干，而是走到了王秀芬刚才坐着的位置，蹲下身子，借着火光仔细地在地面上搜寻着什么。
所有人都被他的举动弄糊涂了，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刀疤脸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很快，华霖站了起来。他的指尖，捏着一小片被挤压变形的、暗红色的果肉残渣。那残渣很小，混在泥土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然后，他又捡起了那张被刀疤脸当成“物证”的压缩饼干包装袋。
他没有看正面，而是直接将包装袋翻了过来，对着火光，用手指在内侧轻轻一刮。
一点暗红色的、带着粘性的汁液痕迹，出现在了他的指甲缝里。
做完这一切，华霖才抬起头，目光再次锁定刀疤脸。
“我问你，”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下午帮王秀芬整理物资的时候，是不是去过东边那片山壁？”
刀疤脸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眼神开始闪躲：“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华霖冷笑一声，他举起指尖那点果肉残渣，又展示了一下指甲缝里的汁液痕迹，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这种红色浆果，只有东边山壁上有。它的汁液有微毒，误食后会引发剧烈腹痛、呕吐，症状和王秀芬一模一样！你敢说，你没碰过这东西？”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恍然大悟的惊呼。
华霖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逼问：“你故意接近王秀芬，假意帮她整理东西，实则趁机将这种毒果的汁液抹在她的食物包装上。等她出事之后，你又第一时间跳出来，将脏水泼到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你安的是什么心？”
华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刀疤脸的心口上。
他的逻辑清晰，证据确凿，层层递进，根本不给人辩驳的余地。
刀疤脸彻底慌了，他语无伦次地辩解道：“你胡说！我没有！这是污蔑！我怎么会害王大姐呢……”
“是吗？”华霖的眼神冷得像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饼干包装袋内侧会有毒果的汁液？饼干是密封的，夭儿分发的时候，不可能打开包装。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吃之前，有人打开包装的时候，故意抹上去的！而当时在王秀芬身边，帮她‘整理’东西的，只有你一个人！”
“我……”刀疤脸张口结舌，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做得如此隐蔽，竟然会被华霖当场拆穿。
事情到这里，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刚才还被煽动起来的众人，此刻都用一种愤怒和鄙夷的目光看着刀疤脸。
“原来是你搞的鬼！”
“畜生！竟然用这么恶毒的手段！”
“差点就冤枉好人了！这种人就该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