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印象中，想起了一件大事，那就是首长之前提出的，江南省的经济发展，必须要依据京城的一贯指示方针。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一次郗局长来，要检查省发改委的相关工作台账、相关项目进展呢？
虽然郗局长和自己关系好，但也不能给人家找事啊。
关系关系，不能给别人随便找麻烦。
要用到刀刃上，那才叫关系。
认识个领导，恨不得上公厕插队都找一下？那就不叫关系，那叫扯犊子。
关系要互相成就。
要不然，很多关系就会完犊子了。
有人说，“有了关系，就是要找，找了就会走动，走动了关系就会近。”
这种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但在今天的体制内，有很大的局限性。
如果啥事就找关系，那谁都会烦，
想到这里，王晨立刻把宋纲叫过来，让他去理顺下最近的发展脉络，并总结下做的好的和做的不好的地方。
忙完这些，王晨这才浑身疲惫地回到家。
回到家，看到家里有几个陌生人在。
是李小蕊家里的亲戚。
“小王，快点过来。”李正马上说。
王晨笑着走了过去。
“这几位是家里的远房亲戚，他们的小孩最近想进国企，想着来问问，毕竟我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嘛！”
李小蕊这时从厨房走过来，说了一句，“你都退休多久了，还总提这些？”
这话一说，李正有点尴尬。
“小王不是省发改委主任嘛，来给点经验。再说，我毕竟以前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这些程序上的事我还懂！可以提供一点意见嘛！”
李小蕊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了句，“爸，您别总拿以前的身份说事儿。现在省里的国企进人，都是统一招考、统一面试，程序严格得很，不是谁打个招呼就能进的，就算要打招呼，您这身份…您要是还拿‘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这个身份出来说，反而让人家孩子难做——真去考了，考上了还好，考不上，人家会说是您面子不够大，多不好。”
这话一说，轮到身旁那几个远房亲戚有点尴尬了。
李小蕊一直不想让李正说一些越线的话。
当然，这话李小蕊可以说，王晨可不敢说。
这完全不一样。
李正有点不高兴地看了李小蕊一眼。
“我老公虽然在省发改委，但他管的是项目审批和规划，不直接管人事。这事儿啊，您让他给经验，可能也没啥经验。”
说完，她笑笑，然后给大家倒了一杯茶，“当然，这些只是我的个人经验而已，我也不太懂那些…大家该说说、该聊聊。”
但李小蕊说完这些话后，现场已经略微尴尬了。
原来，这个远房亲戚来家里，表面上是说来“问问”，实际上就是想看看李正能不能帮个忙，去联系下…
王晨也当然能看明白了。
到了这级别，对于这些肯定清楚。
“王主任，按关系算，小蕊是我们的表外甥女，你是这么大的领导，得帮我们说说话，我们又不认识其他人，只能找你们了。”
王晨听完亲戚的话，笑了笑，放在筷子，目光温和地看着对方，“表舅、表舅妈，你们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孩子找工作，家里人都操心，这很正常。”
其他人看着他，很期待他的回答。
换言之，他的回答就是今晚这几个远房亲戚的目的。
这几年，这类很多。
都是想让王晨去安排工作。
大家可能对体制内接触得比较少，所以对体制的了解，还停留在过去。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夸张”。
他轻轻叹了口气，“但说实话，省里的国企招聘，现在全部是统一考试、统一面试，程序非常严格，我们管项目审批，和一些国企本身就有距离。如果我通过非正规渠道去打听，反而可能影响孩子的正常报考。”
现场气氛到了冰点。
李正尬笑着来了一句，“没关系，能帮忙打听一下就打听一下。”
王晨知道，这要是打个招呼，其他人可能就直接办了。
有些人喜欢胡乱琢磨领导的意思。
而且，这几个远房亲戚平日里都从来没有联系过，这一次来找李正，据说也是问了不少亲戚朋友，才问到号码的。
李小蕊在一旁时刻准备“插话”。
感觉到现场气氛的变化，王晨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一些，“不过我建议，让孩子先把心思放在备考上。如果确实想进国企，我可以让办公室的同志帮忙整理一份近年国企招聘的政策要点和考试方向，供孩子参考。这是我能做到的，也是合理合规的。至于能不能考上，那就看孩子自己的准备了。”
李小蕊适时来了一句，“年轻人嘛，靠自己考上的，走哪儿都硬气。您说是不是？”
“对对对。”李正赶紧解围道。
说完，李正端起酒杯，“来来来，先喝一杯，不说其他的了，我们好久没联系了，这难得见一面，赶紧来，喝。”
吃完饭，这几个远房亲戚心情不是太好，就在李正的陪同下，离开了。
李小蕊这时松了一口气，“平日里，几年都不见联系，现在就跑过来，要安排工作，不说不合规，就算合规，那凭什么？要不是我爸和你是领导，估计会一直不联系。”
这几年，这种电话和请托实在太多了。
王晨无奈地笑了笑。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李小蕊继续说，“还有我爸，都退休了还总把‘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以前是什么职务。你说说，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都退休了，怎么还这样呢？”
王晨坐到她旁边，笑了笑，“退休了，刚开始有点影响力，可能感觉不到，现在退休的时间越久，越像一个普通人的时候，就会着急，就会强调这些…”
王晨的话，让李小蕊很认可。
她点点头，然后搂着王晨，“其实我知道我爸是好心，但好心也要分场合。今天来的这几位，我连他们叫什么都要想半天。平日里从来不联系我们，现在…这招呼能打吗？这要是出问题！大家都盯着，就算帮了，那其他人都来了…”
李小蕊很理解王晨，所以她也一直帮王晨说好话，帮王晨解决那些不必要的烦恼。
每次看着李小蕊帮自己说话，他总觉得这个媳妇找对了。
今晚李小蕊的这些话，的确省去了很多麻烦。
而且，李小蕊这是拿自己的形象…
想到这，王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也不容易，家里这些事都是你在扛。”
李小蕊看了他一眼，“你在单位每天很忙，每天要处理这么多事，我不想你分心…而且，我就是怕我爸那边抹不开面子…”
正说着，李正回来了。
他一脸不高兴。
回到家，他就对李小蕊说，“你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说这些话？”
李小蕊刚想回答。
叮咚叮咚。
突然，有人按门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