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沈云熠脸色剧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夜无痕的气息暴涨,那股元婴巅峰的威压夹杂着魔族特有的强悍体质。
他心头一沉。
不愧是魔界最后一张底牌,还真有点本事!
夜无痕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力量,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魔气化作数道黑色的利爪,朝着追击而来的沈云熠抓去。
“沈云熠!小心!”颜筝惊呼出声。
这一次的利爪比之前凌厉了数倍,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沈云熠不得不收起鞭剑,全力催动灵力化作水幕防御。
“砰”的一声,水幕被利爪撕碎,沈云熠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追击的速度不由得慢了几分。
“沈云熠,你没事吧!”颜筝急忙问道,眉眼之间全是急切,沈云熠的身影已经如同一粒星子,因遥远而渺小。
“没事。”连他回话的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定然受到重创。
颜筝面露担忧,颇为忌惮的扫了眼紧紧握着她手腕的人。
扣住自己手腕的力道愈发恐怖,火灵根的灵力在对方的魔气压制下,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向北刀的烈焰黯淡了几分,她拼尽全力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撼动夜无痕的钳制。
天才之间,隔境如隔山,元婴之下,一个大境界就是一个境界,到了元婴便会分为元婴初期,中期,巅峰,修真界传承上万年,有这样的定论便有这样的道理,元婴初期和中期之间的差距极大,更别提元婴初期和元婴巅峰了!
再这样下去,夜无痕一旦彻底掌控体内的魔血力量,实力说不定会再度增强!
当然,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这家伙现在到底要带她去哪!
北山宗其他人的气息已经渐渐稀薄,很难再感受到!
夜无痕没有理会身后的沈云熠,也没有回应颜筝的挣扎,他只是拖着她,朝着魔界最深处的冥河狂奔。
冥河是魔界的界河,河水漆黑如墨,蕴含着致命的幽冥之力,传说河的对岸便是魔界的禁地,也是唯一可能避开张万仇等人追击的地方。
身后的沈云熠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再次催动灵力,鞭剑化作一道流光,闪过千万里,绕过黑色利爪的阻拦,朝着夜无痕的脚踝缠去。
夜无痕冷笑一声,低头看了一眼缠来的鞭剑,脚尖一点,整个人速度又暴涨一截。
原本沈云熠的身形就已经渺小如星子,这下更是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元婴巅峰期魔修只为前行,速度惊人的快!
“夜无痕!你快放开我!”颜筝又气又急,火灵根灵力再次爆发,向北朝着夜无痕的胸口刺去。
夜无痕侧身避开,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腕,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痛苦,偏执,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颜筝,等到了冥河,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也请你,给魔界一个交代!
凭借夜无痕全力爆发的速度,转眼之间,他们二人便到了冥河彼岸。
冥河的水汽带着蚀骨的寒意,卷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幽冥之力扑面而来,颜筝被夜无痕强行拽着踉跄前行,脚下的黑岩被冥河水汽侵蚀得坑洼不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的小腿早已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此刻被寒气一激,疼得她几乎麻木,手腕上那只铁钳般的手,力道却丝毫未减,仿佛要将她的骨头直接捏碎。
“夜无痕!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颜筝的声音带着喘息,甚至有几分颤抖。
这地方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向北刀的烈焰早已黯淡如烛火,刀身微微震颤,像是在抗拒这冥河周遭的魔气。
她回头望去,身后的魔焰宫方向早已被浓稠的魔雾笼罩,沈云熠的气息更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夜无痕没有回头,步伐急促,坚定,黑色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暴涨的元婴巅峰气息与冥河的幽冥之力相互激荡,卷起漫天黑砂。
他的脸颊爬满了狰狞的魔纹,纯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一路狂奔,直到脚下的黑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水域。
河水漆黑如墨,表面没有一丝波澜,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
偶尔有一缕黑色的水汽从河面升起,触碰到旁边的岩石,便瞬间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蜂窝状的孔洞,滋滋作响。
颜筝瞳孔骤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这河水的危险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这就是冥河。”夜无痕终于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河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传说对岸是魔界禁地,只要到了那里,连张万仇也找不到我们。”
他说着,伸手想要去触碰河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指尖瞬间泛起一层黑霜,疼得他猛地缩回手。
颜筝趁机挣扎,警惕的后退一步,却瞬间又被夜无痕按住肩膀:“禁地?你骗谁!”
她环顾四周,冥河一眼望不到尽头,河面平静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哪里有什么对岸?
哪怕是修士,也难以感受对面的岛屿。
只有一种可能。
对面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根本就是条无涯之河!你所谓的禁地,根本不存在!”
夜无痕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确实从未到过冥河深处,关于禁地的传说,也是从小听母亲说的。
可如今亲眼所见,这冥河无边无际,哪里有什么对岸?难道母亲骗了他?
神经病!
颜筝心里偷偷腹诽,小心的后退一步。
这河水给她的感觉很糟糕,能离远点,绝对不靠近!
“听话点,别乱动!”夜无痕用力拽了她一把。
颜筝脚下一绊,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半埋在黑岩中的石碑。
那石碑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模糊的魔族符文,被她踢中后,突然散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
白光之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竟是魔尊的模样。
只是这道虚影里的魔尊,没有了平日里的明艳张扬,也没有了身为魔界之主的威严狠厉。
她的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宠溺得能滴出水来,完全是一副慈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