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又痒起来了,她真的不能打人吗?
拳头捏紧,云祈打算温雪棠再开口就给她一拳。
“哎,哀家这是怎么了?”
太后揉着额角,睡了快一下午,脑袋睡痛了。
接着又揉揉后腰。
老胳膊老腿,睡这么久,她浑身酸痛。
“李嬷嬷,快给哀家揉揉腰。”
李嬷嬷作没听到状,跪到太后床前,声泪俱下,“太后娘娘,你可吓坏老奴了。”
“你晕倒期间,瑞王妃没了规矩,在这里做起了你的主,还砸了你最喜爱的弥勒佛像。”
“你可一定要狠狠处置她。”
太后刚醒,还没弄清楚状况,但她向来听从李嬷嬷的话,先就对瑞王妃不喜欢。
“瑞王妃是谁?”
李嬷嬷接着哭诉,“瑞王妃就是丞相府刚从乡野寻回来的相府千金,昨日才与瑞王成亲,今日便克的你晕倒。”
其他话太后没听进去,但李嬷嬷那两个乡野二字狠狠刺痛太后的心。
当今皇帝草根起势,这原本是一桩美谈。
哪怕有人嘲讽皇帝一介草莽,却也不敢当着外人讨论。
但与之对比的是太后境遇,太后没少因为乡村野妇被京城贵妇圈嘲讽。
这些嘲讽不是当堂辱骂,而是似是而非的编排。
没人敢阴阳皇帝,但一个没背景没娘家势力撑腰的太后,哪怕她的儿子是皇帝。
想要告状太后大字不识,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再者皇帝事务繁忙,战争休止不过三五年,朝廷只能算刚稳定,还算不得强盛。
太后不想也不敢因为这些小事耽误皇帝处理政务。
而皇帝忙的抽不出时间管这些小事是谁告诉太后的呢?
正是那位在太后宫中快成为主人的李嬷嬷。
初登大典的皇帝原本是没这么多规矩的,但时间久了人心渐松,皇帝越没规矩,底下伺候的人就越随意。
这对皇帝的集权统治可谓是挑衅。
于是皇帝萧璟珩发现,前朝那些规矩条例对权利统治有多么大的好处。
不过一年便效仿前朝对宫人的惩处规矩。
也是那时,皇帝把李嬷嬷送到太后身边来,说的是,太后于这些规矩礼仪上多有不足,让李嬷嬷帮衬一二,但一切以太后意愿为主。
毕竟太后年岁已高,都没几年活头死守着规矩干嘛。
萧璟珩不过是想让李嬷嬷帮衬着他娘处理她不擅长的事情,以免一些事处理不当,不合规矩遭致京城贵妇们嘲笑。
毕竟李嬷嬷是宫里服侍的老人,对这些弯弯绕绕比较了解。
谁知道这李嬷嬷只听了皇帝的前半段话,后面的一切还是以太后意愿为主当屁一样放过去。来到寿康宫后处处以规矩说事,逼得的太后只能听从李嬷嬷的话。
一旦李嬷嬷一句,“太后,这样不合规矩。”
哪怕再不愿,太后也只能咽下委屈。
因着李嬷嬷是皇帝亲自送到她跟前来的,为的是让她学习规矩的事。
太后只想着她村妇出生,宫里这些礼节不清楚,给她的皇帝儿子丢脸,才让对方派个人来管着她。
所以每每收到委屈,太后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哪怕这件事再不想做,但一想到给皇帝丢脸,太后也咬咬牙把事情做周全。
是以到如今,太后麻木了规矩这件事,对犯错的人反而没了容忍量。
一听李嬷嬷说瑞王妃坏了规矩就皱起眉,身上的疼痛也忽略了。
更听李嬷嬷说乡野村妇,越听越火大。
皇帝怎么能给瑞王指婚一个村妇?
这样的人哪里能配得上瑞王?
瑞王是跟着皇帝打天下的人,更是皇帝的表弟,救过皇帝的人,给他找一个村妇做王妃,也太委屈瑞王了。
只恨那个国师,非说只有极阴女子冲喜才可延长瑞王性命,否则哪里能让一个乡野丫头做瑞王妃。
哪怕她实际是丞相府真千金。
可村里长大的农妇,哪里知道如何做瑞王妃。
到时候还不得闹出笑话。
丢的可是瑞王脸面。
太后真是越想越对这个瑞王妃不喜。
对着围过来的两个女子,一时分不清谁是瑞王妃。
看着还,都挺端庄贤惠的。
宴席她都是坐在最上等,哪里看得清底下人模样,根本不知道谁是温雪棠,谁是云祈。
再者温雪棠身为大家闺秀,平常也不会参加宫里宴会。
云祈模样是一顶一的美,温雪棠顶多占了清秀二字,跟美人不沾边。
看着云祈,太后想的是,如此美貌的女子怎会是乡野村妇。
于是太后对着温雪棠说道:“瑞王妃,你可知错?”
云祈望望太后,又望望温雪棠。
她是云祈,那我是谁?
温雪棠都错愕了,太后不认识云祈?早上她不是过去请安的吗?
其实这也不怪太后,太后她近视眼。
这件事除了太后自己,其他人也不知道。
萧璟珩的爹死的早,全靠如今的太后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
白天要干活,晚上也不得休息。
皇帝起事那些年,太后更是担心的,整日整夜睡不着。
这样熬着,身体没出问题,仅仅近视已算福泽深厚。
早上云祈来请安,太后打量云祈许久,还是未看清楚云祈是何许模样。
太后想让云祈靠近些,又怕李嬷嬷说她坏了规矩,想着云祈往后也在宫里居多,不怕见不到人,就没执着看云祈具体是何样子。
叩谢皇帝时云祈跟瑞王又换了衣裳,靠衣服也分辨不出来。
如今这两人同时凑近过来,太后看清楚两人模样了,自然以为长得丑的那个才是农村野妇。
毕竟农村穷,要赚银子必得操劳干活。
一个常年劳作的农妇能长得多好看。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太后推测的。
于是,太后就这样把温雪棠跟云祈认反了。
温雪棠被太后这一句问责搞的摸不着头脑,委屈又暗恨,这个太后老眼昏花了吧,这都能认错!
赶紧对太后解释道:“太后娘娘,臣妇是温雪棠。”
太后追一句,“你是温雪棠?怎么还没乡下来的那个丫头好看?”
听到太后这话,温雪棠又把新换的手帕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