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厂办主任,昨天我接到群众举报,说你涉嫌转移国有资产,还跟竞争对手有不正当的资金往来,我们是来搜查证据的。”
“转移国有资产?不正当资金往来?你们搞错了吧?我现在在一中当老师,好几天没有去机械厂上班了,我转移什么资产?”沈小艺气极反笑。
“哼,不在机械厂干了就能洗白了?”
方静突然抬起头,恶狠狠地说道:“沈小艺,你别装了,你在厂里的时候,就没少跟宋厂长眉来眼去,现在去一中当老师了,又勾搭上徐厂长,从厂里倒卖布料,赚得盆满钵满,你那些钱,来路正当吗?”
“你胡说什么!那些布料是我正经跟工人订的货,有凭有据!”沈小艺不可置否地看着方静。
“有没有凭据,搜了才知道。”应姐一挥手,身后的几个人便要上前翻找。
“我看谁敢!”沈厌虽然年纪小,但脾气却倔,抄起门后的扫帚就要拼命。
“光光!别!”沈小艺连忙去拦他。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刻,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宋远洲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机械厂的骨干。
“宋……宋厂长?你怎么来了?”应姐显然认识宋远洲,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宋远洲没有理会她,而是大步走到沈小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
沈小艺正要解释,方静却抢先一步开口了:“宋厂长,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有人举报沈小艺利用在机械厂的职务之便,倒卖物资,损害集体利益。我们这也是为了查清事实嘛。”
“倒卖物资?”宋远洲冷笑一声。
“沈小艺早就从机械厂离职,跟厂里没有任何职务关系。你们闲事管得未免太宽了!”
“可是……我们有证据,她跟我们厂的工人私下交易,这肯定是利用了以前的关系网……”应姐有些急了。
“交易?”宋远洲打断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应姐和方静凑过去一看,顿时傻了眼。
那是一份盖着机械厂大红公章的证明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兹证明沈小艺同志,于离职前工作表现优异,账目清晰,无任何经济问题。其离职后的一切商业行为,均为个人经营,与机械厂无关。
落款处,赫然是宋远洲的大名和鲜红的公章。
“这……这是……”
“这是我亲自给她开的证明。”
“沈小艺是我机械厂的人,她的清白,我宋远洲用人格担保!你们要是再敢无理取闹,就别怪我不客气。”
方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宋远洲竟然会为了沈小艺做到这个份上,甚至不惜动用厂长的权力,亲自出具证明。
“宋厂长,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误会,误会……”
应姐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今天是踢到铁板了,只能赔着笑脸。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她狠狠瞪了方静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沈小艺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没想到这一次又是他出手相助,这么多次伸出援手,看来自己永远都还不清了。
“宋厂长……谢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
宋远洲看着她的样子很是心疼,心里也很愧疚,埋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还给她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
“小艺,是我的错,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放心,后续的问题我都会处理得好的,绝对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宋远洲安抚道,然后示意她坐下来。
沈小艺看着宋远洲如此认真的样子,这才将徐厂长想要强行入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这件事情肯定跟徐厂长有关系,毕竟他可是厂长,想要找人诬陷岂不是轻而易举?
“我就知道是这个王八蛋!看来之前不能轻易绕过他,让他现在还这样猖狂!”
宋远洲气愤不已,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你放心,我会找他处理这件事情的。”
“不行!你不能出面,你们两个都是厂里的一把手,如果被人知道你们之间有冲突,影响不好,你放心,我现在有法子了,就算不能拉他下水,也能恶心恶心他。”
沈小艺的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宋远洲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但是要是有任何事情,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小艺点了点头。
……
次日清晨,沈小艺再次来到了纺织厂。
她没有去厂长办公室,而是悄悄溜到了厂区后方的女工宿舍附近。
她这次来其实是找证人的,那天在办公室里看到的女人应该就是厂里的职工,看她的表情应该是被强迫的,如果能够说服她跟自己检举徐厂长,或许能够事半功倍。
沈小艺就在宿舍楼下守着,等着那个女人出现。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女工端着脸盆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虽然没有化妆,但是沈小艺还是认了出来。
她连忙走上前询问:“你是刘美?你还记得我吗?”
女工看着沈小艺的脸,直接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脸盆差点掉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女工好像有些害怕,警惕地看着沈小艺。
“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来帮你的。”
沈小艺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知道你也是被逼的,怕得罪徐厂长丢了饭碗,对不对?”
刘美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小艺,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跟你一样……”
沈小艺将自己的遭遇简单地说了一遍。
“刘美,坚强起来,我们不能就这么任他宰割,我们得为自己讨个公道。”
刘美愣住了,她看着沈小艺,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可是他是厂长,我们万一失败了怎么办?我肯定会被人赶出去的,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不会的,只要我们手里的证据确凿,厂里为了声誉也必须处理他,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
刘姐咬着嘴唇,犹豫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
当天下午,一封盖着鲜红手印的联名举报信,被送到了纺织厂厂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