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盯着那个人影，心跳骤然加速。接着缓缓开口，声音在裂口的虚空中回荡，显得有些空洞：“……李维康？”
人影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
叶清往前走了几步，绕到人影正面，蹲下身，仔细看向他的脸。
那是一张苍老到几乎看不出年龄的脸。皮肤像是干涸的河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裂纹。他的眼睛紧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如果不是那些银色符文的光芒在他皮肤下隐约流动，叶清几乎会以为他已经死去多时。
叶清伸出手，指尖悬停在他面前几厘米的位置，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触碰了他额头上的银色符文。
在她指尖触碰到的瞬间，那个人影，可能是李维康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双没有瞳孔的银色的眼睛，像是两盏被点燃的灯。他盯着叶清，嘴唇微微张合，发出一个沙哑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声音：“……你来了。”
叶清的手僵在半空中，心脏狂跳，但又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缓缓收回手，问道：“您是李维康老先生？”
那双银色的眼睛眨了眨，动作很慢，像是每一次眨眼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他的目光在叶清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那个笑容最终没有成形。
叶清缓缓收回手，蹲在李维康面前，与他那双银色的眼睛对视着。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银色的光芒倒映着周围幽绿色的符文光芒，却没有倒映出叶清的身影。
但他的目光分明是落在她身上的。
“您……”叶清斟酌着措辞，“您在这里多久了？”
李维康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像是在积蓄说话的力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出声音，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些，但仍然沙哑得生锈了般：“……记不清了。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叶清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几只宠兽身上。当他的视线扫过釉釉额头上的源初之核结晶时，那双银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波动。
“你带来了……源初之核的气息。”他说。
叶清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第四枚……”李维康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第四枚，就在这里。”
叶清的心猛地一跳，但也没有急着追问，而是安静地等待着。
李维康的目光从釉釉身上移开，缓缓转向身旁那棵暗银色的树。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转动脖子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他的目光落在树干上那些流动的符文上，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开口：“这棵树……它扎根在森云之洞的空间结构上。它的根系穿透了无数层空间褶皱，延伸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方。”
“它是活的吗？”叶清问。
“是，也不是。”李维康的回答模棱两可，“它有意识，但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意识。它更像是一种……本能。它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看守某样东西。”
叶清屏住呼吸：“第四枚源初之核？”
李维康缓缓摇了摇头：“源初之核只是那把锁的钥匙。它看守的，是锁后面的东西。”
叶清愣住了，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性，比如李维康找到了第四枚源初之核但无法带走，又或者源初之核被封印在这棵树中需要特殊方法才能取出，但从来没有想过，源初之核本身只是一把钥匙。
“锁后面的东西……是什么？”叶清问。
李维康看着她，那双银色的眼睛中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混合着敬畏恐惧和疲惫。
“我不知道。”
叶清再次愣住。
“我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李维康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我尝试过无数次，想要突破那层屏障，去看一眼锁后面的东西。但每一次，都被挡了回来。最后一次尝试，差点把我的意识彻底撕碎。”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布满银色符文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树干根部的一个位置，“但我在那一次尝试中，看到了一个碎片。”
叶清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树干根部，在那些流动的符文交织最密集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凹陷的形状很规整，像是一个预留的卡槽。
“那个碎片，是一段记忆。”李维康说，“不属于我，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它来自锁后面的那个存在。那段记忆里，有一幅画面——”
他停顿了一下，银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一片废墟。一座被烧毁的城市。天空是暗红色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的是……不是岩浆，是一种黑色的像是有生命的东西。而在那座城市的中心，站着一个人。”
叶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个人？”
“一个女人。”李维康的目光牢牢锁在叶清脸上，“她的背影，和你一模一样。”
裂口深处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幽绿色的光芒在树干上缓缓流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叶清蹲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着，试图消化李维康说的话。一个女人，和她一模一样的背影，站在一座被烧毁的城市中心，面对着某种黑色的有生命的东西。
那会是谁？
“你觉得，”叶清缓缓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那个人是我？”
李维康没有直接回答。他闭上眼睛，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加微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必须找到第四枚源初之核，用它打开那扇门，亲眼去看一看。因为……时间不多了。”
“什么时间不多了？”
李维康的眼睛没有睁开，但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四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黑曜来了。”
叶清瞳孔骤缩。
叶清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裂口入口的方向。灰色的虚空依旧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异常。但叶清相信李维康的判断。一个在这里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对这片空间的感知远比她敏锐。
? ?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堪比第一次，还没好……可能会更新的慢，要是当天没更新，就不用等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