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难道还不清楚自己都做过什么?”
翠竹自始至终都只是微笑着,仿佛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孙嬷嬷当即警惕起来。
自己一向谨小慎微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按照太后的吩咐所做,唯一与太后相违背的,便是当初帮助了阮令仪。
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心陡然一沉。
自己自小便伺候在太后身边,太后却不顾情分,只是因阮令仪阻挡了明慧郡主的去路,如今却要将之怪罪在自己身上。
她不怪阮令仪,只怪自己当初竟然瞎了眼,觉得这样的主子才能够保证自己的未来。
想到留下之后,非但没有获取自己想象当中的结局,甚至还要落得个死无全尸的地步。
苦涩一笑之后,孙嬷嬷开口。
“既然太后娘娘已经吩咐,那翠竹姑娘请吧。”
二人已经来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小路,这里没有外人,孙嬷嬷年纪大了,如今尚且没有逃生的力气。
况且就算能逃,但让太后知晓此事,定然会安排其他人来追杀自己,届时的结局可比现在残酷的多。
看孙嬷嬷如此懂事,翠竹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既然嬷嬷如此明白,那我也就给你个痛快。”
话音的落下,翠竹从袖口拿出了一把匕首,恶狠狠的插进孙嬷嬷的胸口。
再三确定孙嬷嬷已然没了呼吸,翠竹头也不回的离开。
宫里的人那怕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问。
谁让这里是乱葬岗?
与此同时。
阮令仪正在自己的房间内抄写着经书,想要为傅云谏祈福,却忽然看到傅云谏先前留给自己的暗卫闯了进来。
“世子妃,您让我盯的人如今被带出了皇宫,并且已经被宫女捅死在了乱葬岗。”
“我将其送去了医馆,现在安置在别院之中,世子妃是否要亲自前去见面?”
阮令仪手中的笔顿时掉在了地上。
当初只是担心孙嬷嬷在宫中会被其他人陷害,阮令仪才会特地安排人在一旁进行保护,却没想到如今对孙嬷嬷动手的竟然会是太后本人。
看来是因当初孙嬷嬷保护自己的事情,才会引来太后的仇视。
阮令仪心中愈发难过,若不是自己提前让人盯着,那孙嬷嬷今日岂不是要死在那荒郊野岭?
“带我过去。”
好在现在正值蛮族进攻之际,倒是也不用担心他们会盯上自己,阮令仪反倒松了口气。
太后和皇帝定然没有功夫一直安排人盯着自己。
安排云儿伪装成自己的样子,在院中刺绣,阮令仪则是换上了一副下人的衣裳,在暗卫的带领下来到了那处别院之中。
开门阮令仪就看到孙嬷嬷正了无生气的躺在床榻之上,那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看起来格外吓人。
“如今,大夫怎么说?”
阮令仪艰难的开口。
自己如今除了舅舅和舅母之外,便只剩下外祖母。
这些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可孙嬷嬷的出现,却让阮令仪感受到了祖母的疼爱。
哪怕他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就凭借当初孙嬷嬷感冒着所有人都会针对的风险来帮助自己,阮令仪就已经决定会替孙嬷嬷养老送终。
此时,孙嬷嬷因为自己而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阮令仪实在无法冷眼旁观。
“大夫说只需好好调养一阵子,便可以恢复,只是日后绝不可做粗活和重活,不然只怕疾病会复发。”
孙嬷嬷年轻时在皇宫之中跟随着太后一同经历了那场厮杀,身体自然好不到哪去,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当初的皇后变成太后。
然而,却为了自己变成这样。
阮令仪坐在床榻边缘,手不自觉扶在孙嬷嬷的手上,眼中泛出泪花。
“我知晓了,你出去守着。”
独自一人坐在这房间内,看着一旁放着丫鬟刚刚熬好的药,阮令仪心中愈发感到难受。
“嬷嬷,你快醒来好不好?不要因为我而有任何的危险,倘若当真这样,那我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阮令仪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只希望孙嬷嬷能够尽快醒来。
全然没有注意到孙嬷嬷眼皮微微跳动,紧接着睁开了眼。
“当初若不是你一再帮我,我也无法能够安然离开皇宫之中,更无法嫁给傅云谏,你才是我的恩人,倘若没有你,又哪有如今的阮令仪?”
“只要你能醒来,日后我定当会为你养老送终,这本就是我的想法,虽然当时没有机会告知于你,但我还是希望能够亲口将此事告诉给你……”
“此话当真?”
阮令仪一开始还未反应过来,可转念一想,这屋子里一共就他们二人,除了自己,还有谁会跟自己搭话?
当即震惊转过头去,却正好对上了孙嬷嬷那满眼慈爱的目光。
“嬷嬷,你醒了!”
阮令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即扑在孙嬷嬷身上痛哭流涕。
从成为世子妃后,阮令仪的一言一行都必须进行认真的对待,此刻只有他们二人,阮令仪便不再受束缚,而是能够跟孙嬷嬷表现出自己的真情实感。
孙嬷嬷只是轻轻抚摸着阮令仪的头。
“当初做那些事情之时,我便已经考虑好了后果,虽然没想到会让你有这样的想法,但我似乎也没有做错决定。”
孙嬷嬷只是微微笑着。
尽管脸色苍白,但阮令仪此刻的真情实意却让她看起来硬朗了不少。
“嬷嬷,若是你不介意,我想……认你做我的干祖母。”
这件事情阮令仪很早之前便已经想过,在傅云谏离开之前也曾经和傅云谏沟通过。
傅云谏也知晓孙嬷嬷对于阮令仪的重要,当时特地跟阮令仪许可过,只是阮令仪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将此事说出,没想到太后如今露出的杀心,反倒是帮助了他们。
“此事世子已然知晓,现在只看嬷嬷您的意思。”
阮令仪紧张的看着孙嬷嬷。
这些事情哪怕自己和傅云谏都已知晓,可如今还未得到孙嬷嬷的许可,阮令仪也不敢保证事情究竟会发展到如何地步。
手心里已经淡淡伸出了一层薄汗。
孙嬷嬷起初也只以为这些是阮令仪一人的想法,如今才得知这些竟和傅云谏也有不少的关系,内心感慨的同时,也是对阮令仪愈发喜爱。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还有什么好拒绝的,只希望你日后不要觉得我烦。”
“怎么会?”
阮令仪破涕为笑,用手中的帕子擦去眼角的泪水,面上的神情这才终于恢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