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比平时更冷、更硬、更不怕他。
看他不再开口，只等她接话。
洛舒苒咬着下唇，硬撑着没松动。
傅知遥叹了口气，放软了点语气。
“你总得说清楚，到底为啥不高兴？光坐着生闷气，事儿不会自己变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膝盖上。
明明是他偷偷摸摸去见前女友，现在倒反过来怪她不懂事！
洛舒苒腰杆挺直，摆出一副“我讲道理”的架势，脱口就怼。
“骗人精！说好不见旧人的，结果呢？”
他顺手抄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凑到她嘴边，声音不急不慢。
“我啥时候骗过你？你倒是说说看。”
杯沿离她嘴唇不到两厘米。
水纹在杯壁轻轻晃动，映着顶灯细碎的光。
洛舒苒把头一偏，水杯直接落了空，连边儿都没沾上她的嘴唇。
她压根不想接他这杯“温水”，更不信他这副装模作样的体贴劲儿。
她喉咙干得发涩，却宁可用舌头顶住上颚。
“上次在傅家老宅，我当面问你，跟前女友还牵不牵扯？你亲口答的，‘绝对不’！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这话我没收回。”
傅知遥脸没动，听不出半点起伏。
他垂眸看着杯中水面，水纹早已停稳。
洛舒苒猛地扭过脸盯住他，眼眶微微发亮。
“可你确实见她了，对不对？背着我，偷偷摸摸见的。”
手在膝盖上悄悄攥紧，指甲都陷进掌心。
她就等着他开口。
是认，还是抵赖？
或者……许薇薇根本在瞎编？
客厅敞亮，窗明几净。
所有窗帘都拉到了两边，阳光直直照进来。
只有挂钟在墙上一下一下敲着，滴、答、滴、答……
秒针走动的声音异常清晰。
洛舒苒听见自己耳膜在轻微震动，翅膀扇动的频率似乎都慢了下来。
哦，原来她炸毛，是因为这个。
傅知遥不知道谁往她耳朵里塞了这些话，但站她那边看。
这事，确实是自己没兜住。
他昨晚确实去了那家咖啡馆，可只是交接一份旧项目资料。
对方是前女友不错，可三年前就已订婚。
可这和“旧情复燃”八竿子打不着。
想到这儿，他心里冷笑一声。
唐煜那小子去非洲挖矿，真是便宜他了。
他顿了两秒，眼神稳稳落在她脸上。
“谁跟你讲的？”
这句话落到洛舒苒耳朵里，却像被人当头砸了一榔头。
她下意识就觉得，哎哟，这是默认了啊！
胸口发空，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呼吸变得滞涩，连吞咽都困难。
她突然就不想听了，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管得着吗？！”
站起身的瞬间，膝盖有些发软，但她强撑着没让自己晃一下。
脚底踩在地毯上，有种陷进去的感觉。
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她气的不是别的，是那种被蒙在鼓里的羞辱感。
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瞒，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坦然的样子。
补救？
还是敷衍？
一边跟她天天同进同出，一边还跟前女友暗戳戳碰面。
结果还能面不改色说“早断干净了”？
这样的事换谁身上能信？
可另一边呢？
他在饭桌上坐着，对面就是曾经爱过的女人，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这种背叛不是来自行动，而是来自隐瞒。
她转身要走，脚刚抬起来，手腕就被一把扣住。
傅知遥一手按住她手腕，一手撑在她身侧。
鼻息拂过她的额发，带来一点温热。
洛舒苒使劲往后缩，脑袋几乎贴上靠垫，胳膊拧了半天，纹丝不动。
她试过用左手推他的肩膀，但那只手很快也被压住。
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太阳穴突突跳动，视线开始模糊。
挣不开，索性不挣了。
她垂下手臂，放松全身肌肉，不再做任何抵抗。
沉默是她此刻唯一能守住的东西。
她咬着下唇，闭紧嘴，侧过脸去，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句话都不肯接。
眼角余光扫到傅知遥的领带，那根深蓝色的丝绸带子歪了一点。
这个细节莫名刺眼，让她更加烦躁。
傅知遥干脆蹲低一点，视线跟她平齐。
“我和许薇薇，早就没瓜葛了。彻底断了，干干净净。别说什么‘藕断丝连’，连根丝儿都没剩。”
“那天见面，纯属意外。”
“唐煜喊我吃饭，说是聊个新项目。他压根没提许薇薇也会来。饭桌上除了她俩，还有三四个投资方的老总。你要不信，我现在就能打电话叫他们出来对质——当场给你还原整场饭局，一筷子菜都没少。”
唐煜……又是唐煜！
果不其然，他真在场。
这个名字一旦出现，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许薇薇不会无缘无故提起那次聚餐。
她是故意的，把信息一点点透露给她。
而唐煜，作为傅知遥最信任的朋友，竟然成了这场布局中的关键人物。
许薇薇那话，半点没掺水。
她没说谎，也没添油加醋，只是精准地抛出了真相的一角。
这才是最狠的地方。
傅知遥其实把前因后果捋得挺明白。
就是一顿绕不开的饭局，生意场上推不了的场面，结果被唐煜悄悄动了手脚。
他呢？
纯属被动入局，连反应都没来得及。
项目确实存在，投资人也都是真面孔。
从法律、道德到职业规范，他没踩任何一条线。
细琢磨一下，她还真挑不出他哪儿做错了。
如果换个角度想，他甚至表现得足够坦荡。
至少愿意当面对质，愿意提供证据。
商业联姻嘛，各取所需，钱到位、脸给足，就完事。
婚姻本就是合作关系，情感之外还得讲逻辑。
那些人也是他事业的一部分，难道为了她，就要全部舍弃？
理是这个理没错，可洛舒苒胸口像塞了团湿棉花。
道理她懂，逻辑她也明白。
可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就是散不去。
理智告诉她傅知遥没错。
但情绪却固执地不肯退让。
她在乎的不是那顿饭，也不是许薇薇这个人。
在傅知遥最铁的哥们儿眼里。
她这个正牌老婆，到底轻飘到什么地步？
才敢帮着前任姑娘，偷偷约她老公吃饭？
那在傅知遥心里，她是不是也跟个摆设差不多？
给钱就能换位置，喊一声就能挪地方，要多可有可无有多可有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