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时,林晚星在日光照射下醒来。
身边的顾晏辞早已起身,正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光整理着什么。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身形虽依旧清瘦,但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眼底的倦意淡了大半。
见她醒来,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温声道:“醒了?昨晚睡得还好吗?”
林晚星坐起身,只觉得浑身轻快了不少,喉咙不再干渴,四肢也有了力气,不再是之前那种软塌塌的模样。
“好多了,”她笑着点头,“西药不愧是植物精华,见效就是快。”
“那就好。”顾晏辞递过来一个粗陶碗,里面盛着温热的小米粥,还卧了一个荷包蛋,“我用空间的小米煮的,你先趁热吃,吃完再吃一道药巩固一下。”
小米的清香混合着蛋香扑面而来,林晚星食欲大开,几口就喝了大半碗。
顾晏辞坐在一旁,慢慢喝着粥,目光却落在窗外村东头的方向,若有所思。
“在想荒坡的事?”林晚星问道。
顾晏辞收回目光,颔首道:“不止。我仔细想了想,那片荒坡现在乱石丛生,在村最东角,离深山很近,人很少往里面去。
对于普通村民来说可能不是很便利,但是对于我们身怀秘密的人来说却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加上赵氏天天嚷嚷要来拆这破屋的木头当柴烧,我们也得早做打算。
我们可以询问一下里正,将我们这破屋的宅基地更移到荒地旁边。这样以后我们拿出一些东西也方便。”
“那我们今天就去换宅基地?”林晚星眼中闪过期待。
“不急。”顾晏辞摇摇头,“我们身子还没完全好,更换宅基地还需要修房子。
找人修房子和开垦荒地都耗费大量精力。更重要的是我们修房的银钱都要有来路。
我们假装去山上采些草药,一方面我们在屋里没钱去过药房,药材需要来路,另一方面也是我们有银两来路。
再过两日,我们再去里正家家询问。”
林晚星觉得有理,吃完饭后,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顾晏辞从空间里取出两把折叠工兵铲和一个竹篮,说是兵工铲,其实是已经被伪装好成普通的铲子了。
又拿了几包空间里的无菌纱布和消毒水藏在身上,便一同出了门。
村后的山林不算陡峭,但草木繁茂。
林晚星凭借着穿越前学的中草药知识,很快就认出了不少熟悉的药材:溪边的车前草、坡上的蒲公英、树下的柴胡……
顾晏辞则在一旁补充,指出哪些草药在这个时代更常用,哪些地段的药材药性更足。
“你看这株黄芪,”顾晏辞指着一棵根茎粗壮的植物,“这里的土壤偏沙质,黄芪长得比现代人工种植的还要好,用来补气再合适不过,正好给你调理体虚。”
林晚星上前小心地将黄芪挖出来,抖掉根部的泥土,放进竹篮里。
两人分工合作,一上午就采了满满一篮草药。
可惜两人不是天选之人,一上来就能采到人参。
回到破屋,林晚星将草药分类晾晒,顾晏辞则开始研究开垦荒坡的方案。
“古代没有现代化农具,我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但可以借助古法改良。”
顾晏辞铺开一张从空间里取出的宣纸,用木炭笔勾勒着荒坡的大致地形。
“你看,这片荒坡地势有高低,我们可以顺着坡度挖出台阶式田垄,这样既能防止水土流失,又能充分利用雨水。
另外,乱石可以整理出来垒成田埂,既稳固又能节省开垦时间。”
林晚星凑过去看着图纸,忍不住赞叹:“还是你想得周到!那肥料呢?空间里的有机肥料虽然好用,但不能一次性用太多,免得引人注目。”
“这点我已经考虑到了。”顾晏辞笑道,“我们可以先用空间的肥料混合着草木灰、腐熟的秸秆使用,循序渐进。
我还记得几种古代的堆肥方法,收集村里的牲畜粪便、枯枝落叶,按照比例堆积发酵,不出一个月就能制成优质有机肥,足够我们初期开垦使用了。”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一边调理身体,一边为开垦荒地做准备。
林晚星每日按时服药、喝药膳,气色越来越红润;
顾晏辞则每日清晨练习一套简化的五禽戏,身体逐渐恢复力气,苍白的脸颊也有了血色。
他们还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一些高产麦种和菜种,用温水浸泡催芽,又收集了不少枯枝落叶,在荒坡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挖了坑,开始堆肥。
终于,在身体基本痊愈后,两人带着从山上采的野菜一同来到里正家。
里正听说他们要买荒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乐见其成——那片荒坡好说,闲着也是浪费,本来你们也应该有地的,真是顾家太不要脸!
这事我做主,这块荒地直接划给你们。
里正爽快地同意了,当场写下文书,将荒坡的使用权给了他们。
里正说着:"也是老顾家狠心,你们明明有土地的份额,可是不曾分给你们分毫,不过这样也好,顾家收了地,你们断亲也断的干净。
这块地虽荒,但是你们好好种,至少衣食无忧。"
听着里正的话,林晚星从带来的竹篮拿出蒲公英给里正。
顾晏辞说道:"晚辈还有一件事要劳烦您,我们想要换一下宅基地。
里正有些疑惑,虽然分的屋子很破但是至少能遮风挡雨,何苦换个地方。
顾晏辞苦笑一声:"晚辈也是无奈之举,我们夫妻二人与顾家虽已分家,但我母亲她——"
话未尽,但意思已经很是明显。
里正看来,完全是顾晏辞顾及颜面,不想提及赵氏做的恶事!
这么想着,这真是好娃娃,手脚利索的把文书盖好章。
拿到文书的那一刻,林晚星和顾晏辞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憧憬。
次日天还未亮,两人就带着从村里铁匠铺买来的锄头、铁锹,来到了荒坡。
顾晏辞按照之前绘制的图纸,先用柴刀清理掉表面的杂草灌木,再用铁锹将大块的乱石撬起来,搬到一旁垒田埂。
林晚星则跟在后面,用锄头将土壤翻松,把细小的石子捡出来。
荒坡的土壤果然贫瘠,翻起来全是硬土块,没挖多久,两人的手上有点墨红,幸好戴上了手套,要不然几个水泡是在所难免。
两人感慨空间带来的便利,但是光靠空间,在这异世长期没有根基也不现实,歇口气喝口水,又继续埋头苦干。
顾晏辞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土壤的状况,调整田垄的宽度和深度,确保符合古法开垦的要求。
“累不累?”顾晏辞见林晚星额头满是汗水,停下来递过一块帕子,“要不你先回去歇会儿,我一个人慢慢弄。”
林晚星摇摇头,擦了擦汗,笑着说:“累!但是一想到以后这里会种满庄稼。
亮瞎这里顾家那些人的狗眼。再说,你身体也没有恢复好,慢慢干,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嘛!”
顾晏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暖,握紧了手中的锄头:“好,那我们一起加油。”
太阳升到头顶时,他们已经清理出了一小块空地,垒起了两道矮矮的田埂。
顾晏辞从村里借了一头牛,幸亏顾晏辞童生的身份,要不然想借牛,简直是在开玩笑。
套上犁耙,将翻松的土地耙平,又按照之前设计的坡度,挖出了几道浅浅的排水沟。
林晚星则将催好芽的麦种和菜种小心翼翼地撒下去,覆盖上一层薄土。
忙完这一切,两人坐在田埂上,看着眼前初具雏形的田地,脸上满是欣慰。微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仿佛已经能闻到庄稼成熟的味道。
“再过几天,我们就能种上第一批庄稼了。”林晚星望着田地,眼中充满了希望。
顾晏辞点点头,握住她的手:“我们就在这旁边盖房子,我看左边有竹子,很符合学堂的意境。
到时候,这块荒地我们雇佣出去,我再考个举人,正好我们把空间里的百年人参卖了。
盖房子的钱也有了,我们设计一下更适合我们居住的房子,委屈谁也不能委屈我们自己。”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破屋依旧破败,但村东头的荒坡上,已经种下高产粮种。
林晚星靠在顾晏辞的肩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心中无比安定——有他在,有空间在,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