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哗啦啦。”
一根手腕粗的树枝终于承受不住这重达数千斤的铁疙瘩,发出一声惨叫后断裂。
滑翔翼极其不安分地往下沉了半米,惊起一群在树冠里睡觉的、长着三只眼睛的怪鸟。
“别动!千万别乱动!”
姜宁死死抱住面前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推力控制杆,两条腿夹紧了座椅,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这破树要是塌了,咱们俩就得变成自由落体的肉酱了!”
她往下看了一眼。
目测距离地面至少还有几十米高,下方是一片被浓密瘴气笼罩的、深不见底的墨绿色原始丛林。
“无妨。”
谢珩的声音依然稳如老狗。
他极其淡定地松开环在姜宁腰间的手,站起身,竟然在这随时会散架的滑翔翼副驾驶座上,极其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风吹乱的衣摆。
“区区几十丈,摔不死。”
“你当然摔不死!你那是雷祖法相护体!老娘可是个连筑基期都没有的脆皮凡人!”
姜宁气得翻了个白眼,一边极其小心地解开把自己固定在座位上的安全带(其实就是两根结实的妖兽筋),一边回头瞪他。
“还有,麻烦你下次踩这种‘急刹车’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刚才差点连昨晚吃的辣条都吐出来了!”
谢珩看着姜宁那张因为惊吓和愤怒而变得生动无比的脸,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下次,我会注意力道。”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一只手,递向姜宁。
“现在,先下去。”
姜宁看着那只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又看了看下方那令人头晕目眩的高度,咽了口唾沫。
“你确定?这树冠这么密,你这要是接不住我……”
“我接得住。”
谢珩没有多废话,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绝对自信和掌控力。
“行吧,信你一回。资本家也是有恐高症的。”
姜宁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她闭上眼睛,双腿猛地一蹬滑翔翼变形的金属外壳,整个人像个秤砣一样,朝着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绿色深渊跳了下去。
“呼——”
耳边的风声骤然变大。
但仅仅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钟。
预想中树枝刮破皮肤的刺痛并没有传来,甚至连坠落的失重感也在瞬间消失。
姜宁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极其坚实、且带着一丝微凉和淡淡冷香的怀抱。
谢珩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单臂揽着姜宁的腰,脚尖在那些看似脆弱的树枝上极其轻盈地点了几下,就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带着她在茂密的树冠间穿梭。
几个起落后。
两人极其平稳地降落在了一片长满发光苔藓的潮湿泥地上。
“呼……活过来了。”
姜宁双腿一软,刚想瘫坐在地上,却发现谢珩还搂着她的腰没松手。
不仅没松手,那只大掌甚至还极其隐蔽地、隔着衣服布料,在她的后腰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老谢,你这算不算职场性骚扰啊?”
姜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并没有急着挣脱。
“是你自己跳下来的。”
谢珩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极其自然地将目光转向头顶那棵巨大的参天古木。
在那茂密的树冠深处,隐隐能看到那架卡在枝丫间的、可怜巴巴的银灰色滑翔翼。
“这铁疙瘩,还能用吗?”谢珩问。
“用个屁。”
姜宁一听到这个就来气,她从战术包里掏出那个对讲机,用力拍了两下,里面只有极其刺耳的“滋滋”电流声。
“信号断了。距离太远,或者是这片森林里的磁场有问题。”
姜宁极其暴躁地将对讲机塞回包里,“老顾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庸医!我让他提纯的是航空煤油,他给我弄的是什么劣质柴油?!飞了不到十分钟就没油了,这油耗,比我那辆二手的五菱宏光还要离谱!”
她走到那棵巨树下,仰头看着树冠。
“老谢,你轻功好,上去把那些关键零件给我拆下来。风雷木的骨架可以不要了,但那十二颗刻了阵法的妖兽内丹,还有那两根九天玄铁的喷管,必须给我抠下来。”
姜宁咬牙切齿地算着账。
“这可是我花了一万多中品灵石搞来的极品材料!就算是变成废铁,也得装回我的空间里去!”
“你这财迷心窍的毛病,还真是根深蒂固。”
谢珩难得地开口吐槽了一句,但身体却极其诚实地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树冠深处。
片刻后。
“砰!哐当!”
伴随着一阵极其暴力的金属撕裂声。
两根烧得有些发黑的九天玄铁喷管,连同那十二颗散发着微弱青光的妖兽内丹,被谢珩像扔垃圾一样,从几十米高的树冠上极其精准地扔在了姜宁脚边。
姜宁立刻像个护食的财主一样扑上去,左眼星云一闪,将这些贵重资产统统收进了【千亿空间】。
“完美。”
姜宁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着从树上轻飘飘落下的谢珩。
“现在,咱们得搞清楚,这到底是哪儿?”
她环视了一圈四周。
这片森林极其古怪。
树木高大得离谱,树皮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暗红色,仿佛在渗血。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枯叶,散发着一股极其刺鼻的瘴气。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让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这里绝对不是白云坊市周围那种被修士们踩烂了的普通林子。
“不知道。”
谢珩走到姜宁身边,眼神极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但我能感觉到,这片森林里,有一股极其庞大的、且极其混乱的火系妖力。”
“比之前拓跋烈在万兽山脉边缘遇到的那些低阶妖兽,要强大得多。”
“万兽山脉?”
姜宁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我靠!咱们刚才那一下‘眼镜蛇机动’加盲飞,该不会是直接飞过了瀛洲岛的外围,一头扎进了万兽山脉的深处吧?!”
万兽山脉。
那是瀛洲岛最大的妖兽聚集地,也是除了主岛云顶天宫之外,这岛上最危险的禁区。据说深处盘踞着那些因为服用了含有“魔罗病毒”的仙草而彻底变异、失去理智的恐怖大妖。
“这叫什么事儿啊……”
姜宁无语望天。
本以为能驾驶着修仙界第一台战斗机去云顶天宫装个逼,结果却因为没油,迫降在了怪兽老巢。
“咕噜噜……”
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极其响亮的肠胃蠕动声,在这静谧且危机四伏的森林里响起。
姜宁尴尬地捂住肚子。
刚才在天上又是飙车又是迫降,肾上腺素狂飙,现在一放松下来,那种属于凡人的饥饿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饿了?”
谢珩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张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废话,我又不是你们这种喝露水就能活的神仙。”
姜宁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
她从战术包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两盒自热米饭,还有两瓶矿泉水。
“得亏我出来试飞的时候带了点干粮。不然没被妖兽吃了,先饿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姜宁熟练地撕开自热米饭的包装,往发热包里倒了点水。
“嗤——”
白烟升腾,一股浓郁的鱼香肉丝和红烧牛肉的香味,瞬间在这片充满瘴气的原始森林里弥漫开来。
“这荒郊野岭的,连个生火的干柴都找不到。”
姜宁把那两盒正冒着热气的米饭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转头看向谢珩。
“老谢,借个火呗?”
“火?”谢珩皱眉。
“就是那种能照明,还能顺便驱赶一下周围瘴气的火。”姜宁指了指四周越来越暗的天色,以及那些开始在瘴气中若隐若现的诡异红光(疑似妖兽的眼睛)。
“这林子里阴森森的,我可不想吃个饭还要被虫子咬。”
谢珩沉默了片刻。
他堂堂大雍朝的战神,【九天雷祖】法相的拥有者。刚才在天上被当成“紧急制动刹车片”用就算了。
现在,居然沦落到要在这荒山野岭里,给一盒名叫“自热米饭”的凡间吃食,当照明和驱虫的“打火机”?
“怎么?舍不得你那点宝贝雷电?”姜宁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将法。
谢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姜宁身边坐下。
修长苍白的手指极其随意地在半空中一捻。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指声。
一团极其微弱的、只有拳头大小的紫金色雷电光球,瞬间在他指尖凝聚。
这光球没有任何狂暴的破坏力,反而散发着极其稳定、极其温暖的纯粹光芒。不仅瞬间照亮了两人周围十几米的范围,那雷霆特有的至阳至刚之气,更是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毒虫和瘴气,瞬间净化得干干净净。
“高级啊,谢老板。”
姜宁满意地将一盒加热好的鱼香肉丝米饭塞进谢珩手里。
“这雷电打火机,不仅防风,还能杀菌消毒。回头咱们出去了,这专利我得给你注册上。”
两人就这么极其随意地坐在这危机四伏的万兽山脉深处。
在紫金色雷光的照耀下,一人端着一盒现代社会的自热米饭,吃得津津有味。
那种极度的反差感,以及两人之间那种即使身处绝境也毫不慌乱的从容,在这片死寂的森林里,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却又极其温馨的废土画卷。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吼——!”
就在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能震碎人耳膜的兽吼声,突然从他们身后那片最浓密的红树林深处传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极其沉重的、连地面都在颤抖的脚步声。
? ?姜宁:就算是在怪兽老巢,饭也是要吃的,这是资本家最后的倔强。
?
谢珩:(看着手里的雷电光球)我突然觉得,烧开水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
万兽山脉大妖:闻起来好香!是送外卖的吗?
?
宝子们,二人世界的荒野求生被打破了!大怪兽来敲门了!想看老谢怎么护妻狂魔附体吗?快把月票和礼物砸过来,给咱们的“雷电打火机”充充电!